雨势在后半夜逐渐收住,到了凌晨三点左右只剩下帐篷顶上偶尔滴落的水声。
草坪上那排矮灯还亮着,照在湿漉漉的草面上形成一层持续流动的偏冷反光。
众人从帐篷里陆续钻出来收拾装备,折叠椅收拢的声音、防水布抖水的声音、帐篷拉链拉开又合上的声音在安静的露营基地里持续交替着。
陆骁把那台设备从防水袋里取出来检查了一遍确认运行正常,又塞回袋子里拉上拉链。
埃克斯把黑色风衣的扣子系好,帽檐重新压低,口罩拉回鼻梁下方。
龟仙人拄着拐杖在湿透的草坪上点了两下确认路面不滑,围巾裹回下巴位置。人鱼族长把帽兜拉起来盖住被雨水打湿的头发,墨镜架回鼻梁上。
两辆车从露营基地驶回招待所的路上,埃克斯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那层黑色风衣的帽檐压得偏低,视线从车窗外面那片正在持续后退的街景上收回来,落在前排座椅靠背的纹理上。
它一路上没说几句话,偶尔应一两声,但明显在走神。影晨从驾驶座后视镜里扫了它一眼,没追问。
到了招待所,众人各自回房间洗漱换衣服。
埃克斯没有回自己那间,它跟着慕紫嫣走到她房间门口停住了。
走廊的灯光偏暖,把埃克斯那层黑色风衣的轮廓照出一层持续流动的偏暗反光。
“有事?”慕紫嫣侧过身看着它。
埃克斯站在门框外侧,那双手从风衣口袋里收回来垂在身侧,像是在组织措辞。它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我们母星也有类似的东西。”
慕紫嫣的手停在门把上:“类似什么?”
“深层封印。”
埃克斯说,“我们在地下深处发现过不属于这个宇宙的能量反应。当时以为是矿脉,后来发现能量结构跟任何已知矿物都不一样。我们派了三支勘探队下去,只有一支回来了。回来的那个人没活过三个月,死因是全身细胞在持续分解,查不出原因。”
慕紫嫣把门推开,侧身让出门口:“进来说。”
影晨从隔壁房间走过来,手里还攥着一块刚拆开的压缩饼干。
他在慕紫嫣房间的沙发上坐下来,埃克斯坐在对面那张单人椅里,那层黑色风衣的下摆在椅子边缘持续垂落着。
“那个回来的勘探队员,死前说过什么没有?”慕紫嫣坐在床沿。
“说过一句话。”埃克斯的视线从慕紫嫣脸上移到自己膝盖上,“他说‘底下有东西在吃’。”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影晨把那块压缩饼干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度:“那你们封了?”
“封了。”埃克斯说,“用了三层能量隔断。但最近这些年,隔断的信号读数一直在波动。我们离开母星之前,第三层隔断的读数已经跟第一层的原始读数接近了。”
慕紫嫣靠在床头的靠垫上,那层收拢的翅膀贴着后背保持着贴合状态。
她的视线从埃克斯那层黑色风衣的轮廓上收回来,落在对面墙壁上那盏正在持续亮着的壁灯上,声音不高不低:“所以你们母星地下的东西,可能跟南极冰下是同一种。”
“不知道。”埃克斯说,“但那只游魂说的‘祭台’、‘主上’、‘封印’,跟我们发现的能量反应特征有重合的地方。我不敢确定,但我觉得应该告诉你们。”
影晨从沙发上站起来,把手里那块压缩饼干的包装袋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里,那层偏年轻的面孔在房间暖色灯光中持续泛着一层偏暖的反光。
他的视线从埃克斯方向收回来,落在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