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骁把那张单子拿起来扫了一眼,折好塞进口袋:“你跟着一起。现在给你老板打电话,就说又到新货了,问他们要不要。”
“我还得看门呢。”
“关门。”陆骁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人要是跑了,你得进去喝茶。”
中介把嘴张了张,又合上。他从桌边站起来,走到门口把卷帘门拉下来锁好,回来拿起手机拨号。拨号之前他看了陆骁一眼。
“别紧张。平常心。”
“我平常不起来。紧张啊。”
“演技不过关,后果很严重。”
中介深吸了一口气,把肩膀往下沉了沉,嘴里嘟囔了一句“我又不是学表演的还要演戏”,然后把手机贴到耳边。电话响了几声,那头接了,老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里有人在说话。
“老板,这边老齐到了一批新货。牛肉罐头和军工压缩饼干,问他们要不要。”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然后老板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像是把手机拿远了一些,在跟旁边的人说话:“两位老板,又到了一批新货,要不要?”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更远处传来,混在背景杂音里:“现货就要。不是现货就算了。”
中介朝手机方向凑了凑:“现货,电话刚打过来的。”
老板的声音又响起来:“现货。”
那头安静了一拍,像是有人在交换眼色。然后那个男人的声音又传过来:“送来吧。”
“好,这就让他们把货送去。”中介说完挂了电话,手心里全是汗,在裤腿上蹭了两下。
陆骁听完那通电话,朝身后一名队员偏了偏头:“通知二组,仓库那边布控。”那名队员掏出手机侧过身去打电话。陆骁又转向中介:“你带路,去仓库。”
五个人加上中介,从巷子另一头绕出去,上了商务车。车开了大约二十分钟,从主路拐进一片偏旧的物流园区,在最深处那排仓库前面停下来。
仓库的卷帘门半开着,里面没有灯,黑漆漆的。
陆骁让两名队员守在车门两侧,自己带着剩下的队员和中介朝仓库门口走。推开卷帘门的时候,里面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停了一拍。
仓库正中间摆着一把铁椅子,老板被绑在椅子上,双手反绑在椅背后面,脚踝也捆着,眼睛上蒙着一只偏脏的布袋,嘴里塞着一团深色的东西,两只鞋不知道被扔到哪去了,光脚踩在水泥地上。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鼻子下面还有一道已经干了的血痕,人歪着脑袋,昏迷着。
中介从陆骁身后挤过来,看到老板那副样子,倒抽了一口冷气:“老板!你这是咋了?不是来收账的吗?”
陆骁走过去,伸手把老板嘴里那团东西拽出来。
那东西从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层湿润的暗色,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一团被揉过的袜子。
他两根手指捏着袜子的一角,嫌恶地甩到旁边地上,又伸手把老板眼睛上的布袋扯下来。那布袋落在地上扬起一小片灰。
“搜。”陆骁朝身后队员偏了偏头,“看看人在不在。”
两名队员散开,在仓库里面转了一圈。空的。货架上什么都没有,地上只剩几道被推车压出来的印子。
中介凑到椅子旁边,看着老板那张青紫的脸,抬手在老板肩膀上拍了两巴掌,声音里带着一种又急又气的劲儿:“老板醒醒!让你找事,活该!”
老板被那两巴掌拍得眼皮动了一下,慢慢睁开眼,视线从天花板上晃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