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卑斯山南麓那栋别墅里,江宸渊把自己关在二楼书房已经大半天了。
窗帘拉着,门锁着,桌面上那杯咖啡早就凉透了,杯壁内侧凝了一圈深褐色的干痕。
他坐在书桌后面那把偏硬的椅子上,两只手撑着桌面,指关节攥得发白,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持续往外渗。
他整个人在抖,从肩膀到膝盖,抖得桌面上的纸页跟着沙沙响。
那股东西是从昨天晚上钻进他身体里的。一开始只是后颈一阵偏冷的麻,顺着脊椎往下走,走到胸口的位置就停住了,像一条偏细的冰线从皮肉底下穿过。
他以为是在山里吹了风,喝了杯姜茶睡下了。半夜他被一种从体内往外挤的压迫感惊醒,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肋骨内侧找出口,每撞一下他的胸腔就闷疼一拍。
他撑着床沿坐起来,那团东西在他体内转了半圈,找着了某个偏薄弱的位置,又钻了进去。
他试过把它赶出去。他坐在床上用尽了力气去感知那团东西的位置,用意念把它往外推,推到嗓子眼的位置那团东西就缩回去,缩到胸口的位置他又推不动了。
他试了一遍又一遍,推到天亮也没把它弄出去,反倒把自己耗得浑身发软。他从床上下来的时候两条腿直打飘,扶着墙走到书房门口,把门反锁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江母在门板上敲了两下:“阿渊。你怎么了。”
江宸渊把两只手从桌面上收回来在身侧攥着,偏头朝门口方向看了一眼,声音压得偏紧:“妈。快走。”
门外安静了一拍。他伸手把手机从桌面上拿起来,翻到通讯录里那个置顶的号,拇指在屏幕上戳了几个字,盯着那行字看了两拍,按了发送。
屏幕上那行字还亮着:“嫣嫣。我要是死了,你要好好活着。”他把手机搁回桌面上,那口气从胸腔里往外吐,吐到一半被那团东西从内部顶了一下,整个人往侧面歪过去,眼前那层光从偏亮切成了一片偏暗的灰。
过了多久他不知道。那层灰在他眼前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他的意识像一根被泡在深水里的绳子,越沉越深。
然后那层灰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缝里透出一线偏冷的白。他的眼皮从合拢状态慢慢抬起来,露出下面那双眼珠。
那双眼珠从偏浅的棕色切换成了一种偏深的灰,瞳孔的位置缩了一拍又松开。那张脸从桌面上抬起来,嘴角往一侧偏了半寸,偏出一个不属于江宸渊的弧度。
“妈的。还挺难熬。”那道声音从江宸渊嗓子里出来的时候比平时低了一个调,尾音收得偏利,“这狗东西的意志这么强。”
他低头看了看那双手,把手指头依次收拢又展开,转了转手腕,关节响了一串。“不过凡人,还是不能和我比。”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两只手在身前交握了一下又松开,偏头朝书房窗户外面那片正在暗下来的山景看了一眼,“这身体不错。哈哈。哈哈。”
门外,江父从楼下走上来,偏头看着江母方向:“这孩子怎么了。失恋了。”
江母靠在走廊墙壁上,两只手在身前交握了一下,偏头看着江父方向:“不知道。他那个女秘书这么长时间没找到人,是不是心理变态了。”
江父把两只手在身前摊了一下:“那要不再给他找个差不多的。”
江母从墙边直起身,偏头瞪着江父方向,嘴抿了一拍才开口:“那可是你亲儿子。还给他找个差不多的。你当跟你一样,种马似的。”
江父把两只手从身前收回来在身侧垂着,偏头看着江母方向:“胡说什么。我又没乱搞。”
“你乱搞的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