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掌下去，他的眼皮开始持续跳动。
第十一巴掌落下去，他嗓子里挤出一声偏哑的闷响，脑袋往侧面偏了半寸。慕紫嫣把手收回来在身侧垂着，偏头朝床上看了一眼。
江宸渊的眼皮持续往上抬了两拍，露出一条缝，又合上了，又抬上去，这回睁开了。那双眼珠在眼眶里转了半圈，从偏散的状态慢慢聚焦，落在慕紫嫣脸上。
他张了张嘴，嗓子里挤出一句偏哑的话：“你。打我。”
慕紫嫣把两只手在身前交握了一下：“醒了。”
江宸渊把脑袋往枕头里持续陷了一拍，眼皮又要合上。慕紫嫣把右手从身前抬起来在空气里扬了扬：“还睡。再睡我再扇。”
江宸渊那双眼皮持续撑开了，偏头朝床边那圈人扫了一圈，目光在江父江母脸上停了一拍，又扫到影晨脸上停了一拍，又扫到门口那排挤着的人鱼族长和龟仙人，最后落回慕紫嫣脸上：“你。怎么在这。”
慕紫嫣把那只手放下来在身侧垂着：“你妈打电话说你要死了。让我来见你最后一面。”
江宸渊偏头朝门口方向看了一眼，江母在门框内侧把两只手在身前攥了一下：“阿渊。你醒了。”
江父从江母身后挤进来半步：“儿子。你可算醒了。”
江宸渊把视线从门口收回来落在慕紫嫣脸上，嘴张了两拍：“你扇我。”
慕紫嫣把两只手在身前交握了一下：“扇了。怎么。你还想扇回来。”
江宸渊把那句话在嘴里转了两圈，眼皮又往下垂了半寸：“不敢。”
江宸渊把眼皮撑开一条缝，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又哑又虚：“感觉身体被掏空。好难受。我好疼。嫣嫣过来给我揉揉。”
慕紫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江宸渊那张刚被扇醒的脸，手指头在身侧轻轻捻了捻，像是在掂量要不要再来几下。
影晨站在床尾哼了一声，那声哼里带的气比说的话还多。
江宸渊把脑袋往枕头里陷了陷，偏头朝床边那圈人扫过去：“他们都是谁。长得那么奇怪干嘛来的。”
慕紫嫣把两只手在身前拢了拢：“我朋友。”
埃克斯把平板收进戒指里，偏头看着江宸渊方向：“什么朋友。战友。”
江宸渊那双眼皮又撑开半寸，偏头看着慕紫嫣：“战友。你去参军了。”
慕紫嫣嘴撇了撇：“呵。参军。你脑子被驴踢了。你这神魂受损。慢慢养着吧。”
江宸渊把那只从被子里伸出来的手朝慕紫嫣方向探过去，指尖刚够到她袖口：“你陪我。”
慕紫嫣往后退了半步让那只手落了空：“我还有事做。”
江宸渊那只手又朝前探了半寸攥住她袖口：“那我陪你。”
悠悠从慕紫嫣怀里探出脑袋，两只手朝慕紫嫣方向伸了一下：“妈妈抱。”
江宸渊那只攥着袖口的手松了一下，偏头朝悠悠方向看了一眼，又偏头看了看慕紫嫣，嘴张了两拍才挤出一句：“她叫妈妈。叫谁。”
“我呀。”慕紫嫣把悠悠朝怀里托了托。
江宸渊把脑袋从枕头里抬起来半寸，那双眼皮撑到了最大：“你什么时候背着我生了个闺女。我怎么不知道。”
慕紫嫣把悠悠朝怀里拢了拢：“嗯。你不知道的时候生的。”
左老站在门外走廊里，木板攥在手里，那只独眼朝床上方向偏了偏，嗓门压得偏低但刚好够屋里人听见：“感觉他头上一片青青大草原啊。这绿帽子戴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