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香囊
“张阿伯,这香囊的针脚不像你家从前的样式呀……益善酒肆内,一位位红绿香衫的姑娘们分着张阿伯今天送来的手帕香囊。有个姑娘眼尖,一下子看出来香囊针脚不对。虽然缝制认真,好些容易破损的地方还多缝了几针,但针脚粗松,偶尔歪扭,一定是个新手做的。
姑娘们柳眉微拧,一下子都不说话,一双双明丽美眸凝着张阿伯。给了张家那么多薪酬,他家可不能以次充好糊弄她们!张阿伯老实巴交,平常都在后厨帮人洗菜切墩,没有多少打交道的经验,此刻被质问,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什么话。
一只手从背后轻轻按住他肩膀拍了拍。
姑娘们的眼神从张阿伯转移到他后面那人,立刻满目柔光,含蜜带情。葛沅让张阿伯退到自己身后,他朝众姑娘弯腰低头,姿态尊重:“这些香囊的收尾缝制确实不是出自张阿伯妻子之手,而是我好友做的。”“她在张家当学徒,学了大半个月才接手这缝香囊的活。”“姑娘们宽容宽容,哪里不喜欢可以和我说,我回去告诉她,下次一定缝得更好。”
自从葛沅来了益善酒肆当打杂,这里的歌舞伎乐便多了一份欢喜。他模样好,身段好,人机灵又会说话。谁不想在疲于装欢卖笑时看看自己真心喜欢的人呢?
葛沅一说话,姑娘们有气也没处撒,不满的抱怨到嘴边变成了撒娇。“阿沅,就算她是你朋友,也不能今天换香囊啊。”“今天温司徒家的郎君设酒摆宴,来的可都是高门权贵。这种样子的香囊我们怎么送得出手?”
“阿沅,那个学徒真的只是你好友?你为何如此紧张她的东西?我们要还是不要,都不干你的事吧?”
姑娘们你一言我一语,唱曲般的柔软声腔调侃着,葛沅腼腆微笑,心里却欲哭无泪。
早知道徐巧犀是送他来酒肆里当端茶敬酒的打杂,他被她那个笑容晃飞的心神都能自己给活生生按回去。
葛沅没什么办法,只能好言好语哄着众位姑娘,心里记下今晚回去必须让徐巧犀给他煮稠得能糊窗的粟米粥做补偿。时近中午,那些伎乐口中的温郎君终于姗姗来迟。他一身月白,博带褒衣,双臂抱抄踩着木屐往楼上走,像只晃荡的孔雀。明明自己是主人,却最后一个来。
葛沅在门口端着酒,预备随时进去添补或听候吩咐。隔着白底朱纹的半身帘子,他侧耳听着里头诸位的闲谈。
王家的在,杜家的在,裴家的在……洛阳有头有脸的门阀子弟都聚齐了。顺着帘缝望进去,葛沅的神色瞬间变冷。
最里头坐着那个姓谢的混蛋。
他们一见温朔来了,笑声比先前还大。
“温侍郎好大的架子,竟要我们客人等主人?罚饮罚饮!”自上次宝伽寺五石散一事之后,温司徒强迫让温朔老老实实修养了大半年。今年年初给他弄了个黄门侍郎的闲官当当,算是对他听话收心心的奖励。温朔也因此才找了个由头把一众好友都聚在酒肆欢情痛饮。“你个没官儿的有脸撺掇?令嘉在我们之中官职最大,人家都静等着,你等不得?”
温朔被关了许久,骤得自由,心野得脱缰骏马似的,一边笑怼一边扑上去和调侃他的杜家郎君扭打起来,宽大的袖子扫过酒案,一樽香气扑鼻的美酒连同牛羊冷切,果蔬点心全打翻在地。
所有人一齐哄笑,有人招呼栏杆边弄琴唱曲的乐姬过来给两位郎君擦酒。带着馨香的手帕仔细擦拭温朔手腕,他反手将人一搂,拥着美姬坐在自己位置上,没骨头似的靠着。
闲扯下她腰间的香囊甩着玩,底下坠着的珠子敲在案几上哒哒响。只一眼,他忽然停了手,拎起香囊左看右看,手臂亲昵地圈住那乐姬。“什么时候你的绣工退步了那么多?”
温朔在女人这方面的本事极大。国事政事他一概不知,但从女人外用的胭脂水粉,刨花珠翠到内穿的铜钿心衣,锦锻抱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