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破舌尖,一股腥甜的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他伸出右手食指,蘸着舌尖血,在自己的左手掌心开始画符。
那符不是普通的符录,而是天师府失传百年的禁术——天师召令。
每一笔每一画都需要以舌尖精血为引,以自身寿命为代价。
舌尖血是人体阳气最盛之处,也是施术者精气神最纯粹的凝聚,用舌尖血画出的符录,承载的是施术者全部的生命力。
张之涯一边画符,一边念念有词。
他念的是天师府历代口口相传的召令咒文。
那些咒文古朴而晦涩,每一个音节都象是从千年前的古老时光中穿越而来。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随着他的念诵,黄泉岸边的血雾开始不安地涌动。
忽然,一阵风吹了起来。
那风不是普通的风。
它从张之涯的身体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带着一股浩然正气,凛冽而纯粹。
风中隐隐带着雷声,不是那种暴烈的炸雷,而是低沉悠远的闷雷,象是从九天之上载来的天鼓之声。
这风所过之处,浓稠的血雾如同遇到了烈日的积雪,迅速消融退散。
那些原本疯狂涌动的血色雾气在浩然正气的冲击下发出刺耳的嘶鸣声,象是无数厉鬼在惨叫。
这是龙虎山天师府千年来积攒下来的浩然之气。
天师府立派一千八百馀年,历代天师皆以降妖除魔、护佑苍生为己任。
他们不入朝堂,不争权柄,却在每一次天下大乱、妖邪横行之时刻挺身而出。
千年积累下来的,不是金银财宝,不是灵丹妙药,而是这份纯粹的、刚正不阿的浩然正气。
这是任何邪祟最惧怕的东西。
血雾在浩然之气的冲击下节节败退,黄泉岸边方圆百丈内的血雾几乎被一扫而空。
张之涯脚下那片局域的黄泉河水都变得清澈了一些,那些隐藏在河水中的诡异之物纷纷潜入深处,不敢露头。
但张之涯的脸色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萎靡。
他的脸颊在凹陷,皮肤在失去光泽,原本只是花白的头发在几个呼吸间就变的干枯。
他的身体开始佝偻,那件破烂的道袍变得更加空荡,象是挂在一副骨架上。
“老伙计!”张之涯忽然叫道,声音沙哑而急促。
黄牛发出一声低沉的哞叫,它知道该做什么。
它张开嘴,口中缓缓吐出一滴鲜血。
那滴鲜血不是普通的血,而是黄牛作为地只级坐骑的本命精血,是它全部修为的结晶。
也是它与张之涯几十年来心意相通的羁拌所在。
那滴鲜血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金色的微光。
吐出这滴鲜血之后,黄牛再也支撑不住了。
它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眼睛里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它的呼吸变得微弱而急促,胸腔在剧烈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象是在用尽最后的力气。
“老伙计。”张之涯的眼中含着泪,但他的手上没有停。
他用那滴金色鲜血完成了符录的最后一道笔画。
那枚用舌尖血和地只精血共同绘制的符录在张之涯的掌心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金色的光芒中夹杂着赤红色的纹理。
象是一轮正在燃烧的太阳。
张之涯举起那只手,掌心朝向天空,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高声喝道:
“请历代六十三位天师,为人类苍生再次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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