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看着那两扇巨大的门扉，门上的铜铺首此刻不再晃动。
两只兽头的眼睛缓缓亮起了暗红色的光，象是在审视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林白没有理会它们。
他伸出手，放在门扉上，然后用力向前一推。
“轰——”
殿门缓缓打开，一股腐朽的、苍凉的、带着万古尘埃气息的风从殿内涌出，吹得林白的衣袂猎猎作响。
殿内一片漆黑。
只有最深处，有一双金色的眼睛，正在看着他。
林白踏入殿门的瞬间，身后的光线就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切断了。
回头望去，殿门明明还敞开着，却看不到外面的一丝光亮，仿佛这座大殿本身就是一个独立的，与世隔绝的深渊。
林白没有回头，也没有停步。
他一步一步向前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在翻涌，在窥视。
但他视若无睹，只是径直朝着那双眼镜的方向走去。
金色的眼睛悬在黑暗的最深处，没有身体，没有面容，只有两只巨大的、冰冷的眼睛。
那目光落在林白身上。
林白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被透视，所有的秘密、所有的底牌、所有的恐惧，都在这目光下无所遁形。
与此同时，一股无与伦比的黑暗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包裹其中。
那气息中带着一种纯粹本源的邪恶。
不是诡异那种疯狂嗜血的邪恶，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深邃。
仿佛从世界诞生之前就存在的黑暗。
林白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种邪恶，比他上次在海底见过的更加浓烈、更加纯粹。
海底的黑雾虽然可怕，但至少还带着一丝诡异特有的癫狂和混乱。
而眼前这个，却是冷静理智的、甚至带着一丝优雅的邪恶。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那声音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而是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人类，你真的很勇敢，也很厉害。能够走到这里的人，很久很久没有出现了。”
那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质感，象是金属摩擦，又象是流水潺潺，每一个字都清淅无比，却让人分辨不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但你不该来这里。”
林白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向那双金色的眼睛，声音平静如水。
“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黑暗中沉默了一瞬。
然后，那个声音笑了。
那笑声不大，甚至有些轻描淡写。
但在这座死寂的大殿中，那笑声显得格外刺耳，格外令人不适。
“什么东西？”
声音重复着林白的话，语气中带着一种玩味的嘲讽。
“呵呵，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我不是什么东西…哦，好吧，这样说好象也不太对，毕竟我是个存在。”
声音顿了一顿，象是在斟酌用词，又象是在享受这种与人类对话的新奇感。
“我就告诉你吧，我们本身就来自于未知，来自于黑暗，具体从哪里来，我也不知道——或者说，我们都不知道。我们存在的历史，比你们人类的历史要长得多，比你们这个世界的任何东西都要长。我们是黑暗本身，是虚无本身，是存在于一切秩序之外的……异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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