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口,目光依旧望着漆黑的海面,但语气变得闲聊起来,“这外面的空气可比里头的香水和雪茄味好闻多了,你说是不是?带着点…自由的味道。”他笑着补充了一句。
塞缪尔微微颔首,表示同意。“确实。也更安静。”他的声音在海风的衬托下显得更清晰。
“安静才好思考,或者…发呆。”年轻人转过头,冲塞缪尔挤挤眼,“我有时候觉得,脑子里的想法就像这海里的鱼,太吵了它们就不肯冒头。你呢?我看你也是个喜欢安静待着的人。”
塞缪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看人很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探究,但并非不友善。
“唔…算是一种…直觉?”年轻人挠了挠他梳得不算太服帖的头发,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或者说,神秘学家的职业病?总忍不住观察人,猜他们在想什么,身上带着什么‘故事’。当然,经常猜错!”他自嘲地哈哈笑了两声,声音爽朗。
“比如中午,我就没猜到你居然能一眼看穿我的…嗯,‘小秘密’。”他指了指自己,意指神秘学家的身份,“差点把我吓一跳。你这观察力才叫厉害。”
塞缪尔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冰凉的酒液刺激着他的味蕾。“只是恰好对某些词汇比较敏感。”
“哇哦,这个说法酷!”年轻人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知音,“比我说什么‘灵性震颤’听起来有学问多了!下次我跟人介绍的时候也用这个!”他看起来是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个说辞。
接着,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好奇地追问:“对了,你从伦敦来?是去纽约办事,还是…就纯粹享受航行?”
他问得很自然,仿佛只是随口找话题闲聊,并不期待一个多么详细的答案。
塞缪尔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如何回答。海风将他的衣角吹得轻轻摆动。
“算是…两者都有。”他最终给出了一个模糊但诚实的答案,“工作需要,但也不排斥海上的日子。”他看向对方,“你呢?这趟航行对你来说,是工作还是享受?”
“我?当然是享受!”年轻人毫不犹豫地回答,张开手臂仿佛要拥抱这艘巨轮和整个海洋。
“虽然得顺便‘伺候’人,但能登上这船本身就是件美事。再说了,谁能拒绝大西洋的星空呢?”他的热情一如既往,简单直接。
就在这时,皇后厅内传来一阵尤其热烈的笑声和掌声,似乎某个演讲或祝酒达到了高潮。音乐声也变得更加响亮了些。
年轻人被里面的动静吸引,回头望了一眼,随即又转回来,脸上带着一点“该回去了”的无奈表情。
“唉,热闹好像又升级了。”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对塞缪尔的同情,“我得回去看看‘那位’有没有被吵得躲到吊灯上去。你呢?再多待会儿?”
塞缪尔也看了一眼厅内。“再待一会儿。”他确认道。外面的空气和短暂的安静确实让他感觉好了不少。
年轻人笑着拍了拍塞缪尔的肩膀,动作自然得像是对待老朋友,“行!那你继续享受你的‘频率’和安静!回头里面见!说不定等下舞池开了,还能看你露一手?”他开了个玩笑,转身准备离开。
刚迈出一步,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猛地刹住脚步,一拍自己的额头,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噢!瞧我这脑子!”他转过身,脸上带着十足的懊恼和一丝滑稽的歉意,对着塞缪尔伸出手——这次是一个正式且真诚的握手姿势,尽管他的笑容依旧随意。
“说了这么多,酒也一起喝了,居然忘了最关键的事——名字!”他用力地握了握塞缪尔的手,手感温暖而有力,带着海风的微凉和自身的热情。
“卡利姆,”他清晰地自我介绍道,褐色的眼睛里闪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