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用戴着手套的手,握住了指针,将其拨动,指向了一个特定的时间——八点三十五分,他想用这个伪造的时间,来为自己制造一个虚假的不在场证明。”
波洛说到这里,目光再次落向那堆手套,“但就在他拨动指针时,他手套上的纤维,不小心被指针刮擦下了一点点,留在了那里,也就是维克多医生手中的那一小截纤维。”
他看向梁月,微微颔首:“而这位小姐依靠其敏锐的观察提出异议,血液的凝结状态显示,死亡很可能发生在指针所指的八点三十五分之前。”
“那么我们就暂且承认那个新颖的理论,死亡时间的窗口,就再一次被压缩了——”
“从八点二十分赫伯特先生被最后目击活着,到指针被拨动指向的八点三十五分。这短短的,不到十五分钟的时间。”
“十五分钟,听起来很短,不是吗?但在这座宅邸里,有多少人在这十五分钟里,没有确凿的不在场证明?恐怕不止一位。”
他摊开手,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几位原本因为无法提供精确时间证明而忐忑的宾客,悄悄松了口气。
“因此,我们必须换个方向思考,不是寻找‘谁没有证明’,而是寻找——谁,在这十五分钟里,既有能力接近赫伯特先生,又有条件戴上手套进行操作,还能在事后迅速处理首尾,控制场面?”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人群,掠过表情不一的宾客,掠过紧张不安的仆役,最终,稳稳地定格在一个人身上。
“比如……”波洛的声音带着一种宣判般的韵律。
“你。”
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的视线齐齐汇聚到那个人身上。
角落里,野树莓惊讶地睁大了红色的眼睛,看向那位曾像拎小猫一样提起她、又递给过自己果汁的中年侍者。
波洛的目光如同无形的丝线,牢牢缠绕着约瑟夫。
“侍者先生,在尸体被发现,整个宴会厅陷入混乱与恐慌的那一刻,你的反应,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你第一时间高声维持秩序,指令清晰,仿佛……早已预演过该如何应对这种场面。”
“当然,这可以解释为你作为侍者领班的职业素养,但结合其他信息,就显得……耐人寻味了。”
说到这里时,站在人群稍远处的海因里希挑了一下眉梢,看着那个小个子男人,眼神中掠过一丝像是“果然如此”的情绪。
波洛继续道,视线扫过其他几位侍者,“据你的同事说,你曾侍奉过冯·埃德尔斯坦家族,且已超过二十年了,对吗,克劳斯先生?”
“二十二年……”波洛轻轻重复了这个数字。
“那么,你对赫伯特少爷非常熟悉。”
“熟悉到,即使他背对着你,独自站在露台门边,你也能够毫无阻碍地接近他,而不会引起他过度的警惕——”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现场没有激烈搏斗的痕迹,赫伯特少爷或许听到了脚步声,甚至回了头,但看到是他曾经的仆人,他的戒心在那一刻是松弛的。”
“他绝不会想到,这位从小看着他长大、一向刻板恭顺的老仆人,会对他举起屠刀。”
莱昂哈德警官的眉头紧紧锁着,他盯着约瑟夫,又看看波洛,似乎在努力消化这个与他先前判断截然不同的方向。
“而接下来,是另一个关键——手套。”
波洛继续道:“作为这座宅邸的侍者领班,尤其是在一场需要保持一切物品光洁如新的重要宴会上——”
“戴上一双白手套,不仅合情合理,甚至是……必须遵守的规定。”
“但是,克劳斯先生,这就引出了一个非常有趣的问题。”波洛的目光瞥向侍者的手套。
“在案发后,在我要求集合所有手套之前,您手上戴着的,是您现在戴着的这副手套吗?它们看起来洁白、挺括,一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