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关于饥饿中分享最后一块面包的故事,对饱食终日的人而言,只是道德寓言,但对正在断粮的行军队伍来说,它就是活下去的准则。”
“时代在变,武器在变,敌人也在变。但有些东西没变——恐惧没变,孤独没变,面对超越个体力量的毁灭时的那种无力感,也没变。”
“好的故事,聪明的传承,懂得剥离那些过时的外壳,抓住里面那颗关于‘人性在极端环境下如何选择’的核。”
他转过头,再次看向塞缪尔,这次目光里带着更直接的探究。
“就像你,莱恩先生,你必然也听过、甚至承载着一些故事,它们塑造了现在的你。那些故事里的教训,是让你更倾向于规避风险,还是更敢于在必要时踏入黑暗?”
这个问题很犀利,塞缪尔感到伊戈尔不仅仅是在探讨普遍意义上的故事,也在试探他个人的来历。
斟酌了一下,他谨慎地回答:“故事提供参考,将军。”
“过于依赖过去的故事,有时也会让人看不清当下的路,不是吗?”他选择用伊戈尔刚才关于“路滑”的隐喻来回敬。
伊戈尔闻言,嘴角挑起了一点,似笑非笑:“这也是一种选择。”
“不过,总有些故事,不是在教你怎么看路,而是在告诉你,当路彻底消失,一个士兵,或者说一个人,他的骨头里还应该剩下些什么,才能支撑着他继续走下去。”
伊戈尔说完,并未等待塞缪尔的回答,眼眸落回训练场上那些在寒风中奋力搏击的身影。
“就像我父亲,他总是挑这种雪天,在炉火旁,讲他在卫国战争的故事。”
塞缪尔没有作声,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总说,”伊戈尔复述着,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点模仿老人语调的意味,“大雪是个好兆头,因为敌军会被冻伤,连柴油都被冻得结结实实,而我们的战士在任何严寒下都能战斗……”
他沉默了片刻,眼神里没有骄傲,没有缅怀胜利的激昂,只有一种历经世事后的平静。
“但事实是,没有人不怕冷,只是有人更擅长忍耐。”
塞缪尔咀嚼着这句话,它撕开了英雄叙事的光晕,露出了下面冻得发紫,却依旧死死攥着枪的、活生生的人。
“所以,您认为真正的坚韧,并非对痛苦无知无觉,而是清醒地承受它?”
“这是否也意味着,芝诺——在您的领导下,同样在忍耐着某些东西?比如,来自更高层的,并非总能令人信服的寒意?”
托勒密那只完好的眼睛倏地看向塞缪尔,里面充满了惊愕和警告。
这个问题太过锋利,几乎触及了芝诺这个特殊单位可能面临的内部压力,以及伊戈尔个人可能承受的更复杂局势的压力。
伊戈尔没有回答,他凝视着塞缪尔,那双异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暗流涌动。
“哈!说得好!忍耐!”
一个带着明显讥讽意味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鲍里斯不知何时已踱到了近处,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颗小石子。
他随手一抛,石子在空中划过,又稳稳落回他仅存的左掌中——不,那已不再是仅存的左手了。
他的右手,连同右臂,此刻竟完好无损地从那件宽大外套的袖管中伸出,五指灵活地活动着。
他脸上那些狰狞的烧伤疤痕,连同额角那道旧疤,都已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张略显苍白但完好无损的脸。
显然,亨利已经取出了他心脏里的那颗子弹。
鲍里斯捏碎了掌心的石子,石粉从他指缝簌簌落下。
“将军阁下这番关于漂亮话说得是真不错,就是不知道是说给手底下那些热血小伙子听的,还是……说给您自己听的?”
托勒密的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