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凝土像一张不透明的嘴,死死地含住了他们的腰部。
那些枪手们被定在了半截身体露在外面的状态,每个人都在挣扎,但下半身被完全封死在混凝土地面里,纹丝不动。
疼痛从被吞噬的部位传来,那种温热而紧密的包裹感变成了剧烈的撕裂感。
其中一个人忍不住叫出了声。
“救……好疼……!”
叫声带着湿气,嘴角涌出了一股暗红色的液体。
钟表匠没有看他们。
他转过身,面朝着席尔瓦的方向,抬起了右手。
红黑色的能量在他掌心凝聚,像一团被压缩的余烬。
“不行——”
拉蒙看到了那只手上的神秘术,急切地从胸腔里挤出了一句话。
“嘿——!”
又一道声音从仓库门口方向传来,年轻,带着急迫。
一个褐色头发的少年从门外跳了进来,他的手里握着一把短管手枪,枪口稳稳地指向钟表匠的方向。
“住手!”
钟表匠没有看那个少年。
他也没有看拉蒙。
他的右手继续向前,红色能量脱手而出。
少年低骂了一声,扣下扳机。
一支画笔从侧面飞来,精准地出现在子弹的路径上。
砰。
画笔被子弹击成两截,笔尖的毫毛在空中炸开,像一朵被风扯碎的蒲公英。
而那一瞬间的拦截,已经足够让那道红色能量完成它的使命。
红色的能量精准地切入了仓库上方那台巨大的吊车。
梆——梆——梆——!
一连串的断裂声从吊臂的连接处发出,巨大的钢铁结构在重力作用下倾斜,然后加速坠落。
“!”
席尔瓦看到吊车的支撑被攻击时,就连忙想要起身逃离,但胸口带来的巨大疼痛又几近让他休克,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巨大的钢铁建筑离自己越来越近。
轰——!!!
钢铁与钢铁相撞,拉蒙的耳朵里只剩下一片持续不断的嗡鸣,吊臂在席尔瓦所在的位置砸出一个深坑,碎石和铁屑向四周飞溅,灰尘像一堵墙一样从撞击点向外翻滚。
穆列尔抱着铁皮箱站在钟表匠侧边。
他低头看了一眼被子弹打成两截的画笔,沉默了几秒,然后蹲下身,将两截画笔捡起来,收回外套内袋。
拉蒙注视着那片废墟,脸上的表情从“勉强维持的镇定”过渡到了“意识到更大麻烦正在成型”。
“该死的。”在意识到席尔瓦绝无生还的可能后,他低声骂了一句,看向钟表匠。
“席尔瓦死了。”
听到拉蒙的话,钟表匠头也没抬,眼镜边缘闪过一缕冷光:“他本来就要死。”
“他死不死不是问题,问题是他死在了我的面前,死在了和我的交易里。”
拉蒙向前一步,皮鞋踩在碎石上发出嘎吱的声响。
“席尔瓦是拉戈斯帮的头脑,他死在这里,他的手下们会来找我,会认为是我设的局,是我把他们的老大引出来然后做掉了。”
“这也意味着你少了一个竞争对手,你应该高兴。”
“高兴?”拉蒙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他死了,接替他位置的人会是什么态度,你考虑过吗?”
钟表匠终于抬起眼,那副学者式的温和表情已经重新挂在了脸上:“你是在担心你的货运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