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没有日照的空间,四面墙壁是未经修饰的混凝土,表面留着模板拆卸后留下的粗糙纹理,接缝处还有渗水的痕迹,天花板上嵌着三盏防爆灯,但只有最靠里的那一盏亮着。
安东尼奥躺在一张金属折叠床上,呼吸平稳,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也没有清醒的迹象。
钟表匠背对着折叠床,站在一张长桌前。
桌面上摊着一只打开的金属箱,箱盖内侧嵌着几排不同规格的微型工具,此刻他手里正捏着一枚细长的探针,探针的尖端连着一根极细的导线,导线的另一端接在安东尼奥的手腕内侧。
突然,他开口了。
“出来吧。”
没有任何回应。
钟表匠拿起一根玻璃容器,举到灯下,轻轻摇晃了一下。
“这里只有一个门,你躲不开我的眼睛。”
沉默持续了大约五秒。
然后,塞缪尔从门框旁的阴影中走出来,手杖的杖尖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短促的顿响。
他目光先落在安东尼奥身上,确认了他的状态。
“你带他来这里做什么?”
钟表匠转过身来,看向塞缪尔,镜片后的蓝色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比平时更沉。
“斯科特今天有事,托我帮他完成安东尼奥的日常检查。”
塞缪尔目光从桌面上那些仪器上扫过,没有相信这明显的谎言:“什么检查需要离开画廊,跑到这样一个特殊的地方来做?”
他们现在所处的空间正是洛斯阿尔托斯俱乐部的地下室,本哈明的地盘,也可以说是心理医生出没的地界。
钟表匠平静地看着他,没有解释。
塞缪尔继续追问,“这座俱乐部的地下室,入口从后巷的侧门进,经过一条独立的楼梯,不需要经过俱乐部主厅,你很早就知道了这个地方?”
没等钟表匠开口,塞缪尔就提出自己的质疑:“我之前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拉蒙公寓里的那个本哈明,他出现得太突兀了,就在我们第一次相见的时候。”
“而他又警告我不要触碰迷思海,然后又突然消失,就像是一个专门被派来传话的人。”
“他当时自称是心理医生,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以及他本身能与本地高层建立联系的身份,确实曾让我将其与心理医生这个形象渐渐重合。”
他的目光锁在钟表匠脸上。
“但同时我也一直在意另一个矛盾,本哈明从俱乐部天台坠落的时候已经死了,那个尸体绝对是真实的,警方没可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那么问题就来了,一个已经被确认死亡的人,为什么突然在拉蒙的公寓里出现,还能释放那本不属于他生前的特殊神秘术?”
钟表匠嘴角微动,像是在欣赏一道被解开的数学题。
塞缪尔道出自己的猜测:“除非那个本哈明从一开始就只是一个饵,用来吸引注意力,让真正的心理医生可以正大光明地出现在我们周围。”
钟表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然后抬起头,没有再用“日常检查”来敷衍。
“到目前为止,你的推理没有问题。”
“心理医生,钟表匠,或者你更喜欢用哪个称呼都可以,这两个身份背后,是同一个人。”
塞缪尔的手杖微微收紧,杖身传来一丝温度。
钟表匠转过身,面向那张折叠床上的安东尼奥。
“在最初,我原本的计划很顺利,控制住安东尼奥,用我的方法完成对他的研究,他的状态,他和迷思海之间的联系,是我花了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