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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之后,整面结界都被那层淡色的光纹覆盖了,纹路彼此交织,像是叶脉嵌在叶肉中。
然后穆列尔轻轻将画笔向后一抽。
笔尖离开结界的那一刻,整面结界化为一缕极淡的雾气,消散在空气中。
塞缪尔看着面前空荡荡的空间,果断走向前去。
钟表匠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的蓝眼与安东尼奥之间的连接上,完全没有察觉到结界已经消失。
穆列尔目光越过塞缪尔,落在漂浮在半空中的安东尼奥身上,语气担忧。
“他的状态不对。”
塞缪尔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安东尼奥,那张脸在蓝眼的光芒映照下显得异常苍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穆列尔说,“灵魂层面的剥离一旦开始,身体就会进入一种类似休克的状态,拖得越久,回来的路越窄。”
他看向塞缪尔:“必须阻止他。”
塞缪尔点了下头,目光落在钟表匠脚下那枚墨黑色的棋子上。
棋子很小,放在水泥地面上并不起眼,但它下方的术阵纹路清晰可见,暗红色的光线连接着整个地下室的仪式架构。
塞缪尔没有迟疑。
他举起手杖,将杖尖对准那枚棋子。
然后向前踏出一步,杖尖刺入术阵的覆盖范围,精准地落在棋子的正上方,向下压去。
“喀嚓——”
那颗墨黑色的棋子在被杖尖刺中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极细的脆响,最终在重压下碎成了几块指尖大小的残渣,散落在术阵的纹路上。
棋子碎裂的同时,术阵的光线剧烈闪烁了一下。
那些从棋子上向外辐射的暗红色线条开始崩解,一条接一条地黯淡下去。
那只巨大的蓝色眼睛也猛然收缩,虹膜中的金色细纹像是被惊动的蛇群,开始混乱地游走。
两根连接着安东尼奥头盔的丝线首先脱落,在半空中断裂成几段微光碎片。
紧接着,连接钟表匠后脑的那几根丝线也开始松动,一根接一根地弹开,在他后颈处留下一道极浅的灼痕。
安东尼奥的身体向下坠落。
塞缪尔来不及上前,穆列尔就已经迈出了一步,接住了安东尼奥的上半身,将他的身体尽量平稳地放回了那张金属折叠床上。
钟表匠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的头忽地抬起来,那只完好的左眼猛然睁开,瞳孔在光线下收缩成一点。
他看到了悬浮在面前、正在剧烈颤抖的蓝眼,那些原本连接着他与安东尼奥的丝线此刻大部分已经脱落。
然后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折叠床上,安东尼奥躺在那里,穆列尔正俯身检查他的状态。
钟表匠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跟自己说话:“还没结束。”
然后他又看向塞缪尔,停在塞缪尔手中的手杖上。
“你打断了仪式。”
“你的实验超出了我们合作的范围。”穆列尔直起身,主动对着钟表匠回击道。
钟表匠发出一个沙哑的声音。
“穆列尔,你当初找我帮忙的时候,可没有规定我不能同时进行自己的研究。”
“你也没有告诉我,你要用他人的灵魂来试你的实验。”穆列尔的声音没有起伏。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穆列尔看着他,没有开口,但他攥着画笔的那只手做了个防御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