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好算计,”李不凡微微眯眼,“你既在我海图上布了追踪秘术,为何这些年从未动手?偏偏等到今日才现身?”
“你以为我不想动手?”玄黎真人冷笑一声,“从你硬闯我金竹峰那一刻起,我便动了杀心。”
他语声一沉,带着几分隐忍的阴戾:“可当我见你一指重伤我那不成器的徒儿,我又彻底断了这个念头。因为我心里清楚,以我的修为,根本留不下你。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
“所以,你便找了张福?”
“当年你不过筑基修为,张福已是金丹中期,我以为他随手便能碾死你。谁能想到,你手段层出不穷,竟能在他手上逃出生天。谁又能想到,连老天都在帮你,半路会杀出一头冰蛟…”
李不凡心头一沉:“你那天一直藏在暗处?”
玄黎真人微微一笑,那笑容落在李不凡眼里,比枯骨道人的狞笑更令人脊背发凉。
“何止那天。这些年,我一直潜伏在金鳌岛,暗中观察你的一举一动。”
他目光突然变得炙热起来:“短短数年,你夺灵峰、引雷劫、破金丹、攀墨家、入古殿…你这一路走来,让我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天才!”
左侧的枯骨道人早已按捺不住,阴恻恻地插嘴:“玄黎,还跟他废什么话?直接杀了便是!”
玄黎真人抬手止住他:“枯骨道友稍安勿躁。李道友能在短短数年从筑基后期修到金丹,又引六道金丹雷劫,身上机缘必定不少。活捉了慢慢拷问,比一具死尸值钱得多。”
“最后一个问题,张福有天璇金令这件事,你是从何处得知的?”
玄黎真人沉吟一瞬,似乎觉得大局已定,直截了当道:
“曹天鸿都能设法打听到的事,我身为张恒的师尊,又岂会不知?”
“多谢解惑。”李不凡心念一动,脚下天残已至手中,“既然话说到这份上,那我也告诉你们一件事。”
玄黎真人眉头微动:“哦?”
“张福的天璇金令,早已被我赠予墨家。”
李不凡一字一顿,声透寒意:“你们今日就算杀我,也得不到半分好处,反倒会彻底得罪墨家,从此被顶尖世家无尽追杀,永世不得安宁。”
枯骨道人脸色骤变:“你说什么!”
玄黎真人死死凝视李不凡数息,忽而放声冷笑,满脸不屑:
“李道友,你不必诈我,更不必拿墨家吓唬我。我等常年游走生死边缘,刀尖舔血、亡命半生,岂会被你几句空言恫吓?”
就在此时,始终沉默旁观的黑袍修士终于缓缓开口:
“巧言诡辩,毫无意义。将他拿下,本座自有办法让他开口。”
说罢,袖袍轻挥,浩瀚元婴灵力轰然铺开,彻底封死四方空域,不给李不凡半点脱身余地。
枯骨道人见状,瞬间底气暴涨,阴冷笑道:
“小子,万魂窟一战,你依仗异火克制我尸道,屡屡张狂跋扈。今日有洪前辈坐镇,任你异火再强、剑诀再利,也插翅难飞!”
说着,他袖袍一抖,滚滚黑色尸气喷涌而出,化作一条丈许粗的巨蟒虚影,裹挟着刺鼻腥风,直扑李不凡面门。
那尸气所过之处,连雾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玄黎真人同时身形一矮,从侧翼包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墨绿短刃,刃身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细密符文,一看就是专门破罡的阴毒之物。
至于那名黑袍元婴修士,封锁空间后,便负手悬立原处,一副看戏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