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都得留些情面。
能如此频繁在皇帝面前露脸的副千户,萧武道确是头一个。
李府此时已闹得鸡犬不宁。
首辅李文博的怒吼如虎啸般传遍每个角落。
府中仆从个个屏息躲藏,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传旨太监前脚刚走,李文博便气得破口大骂:“好你个小畜生,竟在这儿等着老夫!”
他怒火攻心,将心爱的青花瓷、桌椅茶碗砸得粉碎,连平日最珍视的玉如意也摔了个稀烂。
刺杀失败,他本不在意,自有后手可慢慢对付萧武道;四海酒楼被烧,也不过几万两银子的事,再建便是。
可万万没想到,萧武道竟敢诬陷他劫掠皇室贡品。他李文博何等身份,会看得上一支血人参?这分明是栽赃!
然而他无从辩驳——毕竟确实派了人去行刺,四海酒楼的底细也经不起锦衣卫细查。皇帝正好顺水推舟,压他李氏一族,命他去青州赈灾。
一想到十几个县遭淹、三十多万灾民,李文博便心头滴血。光是让灾民吃饱,就得耗去百万两白银,更别说安置、重建、治疫、修堤……此番恐怕要花费五百万两以上,甚至近千万两。
这对李家而言,亦是割肉之痛。权倾朝野这些年,他何曾吃过这种亏?满朝清流奈何他不得,竟栽在一个小小锦衣卫副千户手里。
“萧武道,你好,你真好!”李文博目光森寒,如毒蛇般令人悚然,“这仇老夫记下了,咱们走着瞧!”
一旁李定山不甘道:“父亲,难道就这么算了?”
“不然如何?再去杀他?”李文博厉声斥道,“如今他已证明背后无人,自身却有大宗师之能,岂是随意可杀?何况皇帝正看重他,此时动手,愚不可及!”
“现在要是杀了他,不就等于告诉皇上咱们不服吗?往后怎么收拾?”
“真惹恼了皇上,咱们李家吃亏更大。”
“再说,这事已经让朝里那些清流跳起来了,估计弹劾我的折子正一封封往上递呢。”
“他们敢?!!”
李定山一听,急得直接蹦了起来。
“哼,有什么不敢的?”
李文博冷笑:“那群满嘴仁义道德的伪君子,早就想扳倒我了,这么好的机会他们能放过?”
李定山愣了愣,问:“父亲,那咱们怎么办?”
李文博扫了他一眼,语气冰冷:“还能怎么办?找几个没眼色的替罪羊推出去,给皇上和清流们一个交代。”
“反正那帮废物平时也捞够了,正好拉出来开刀,割下的肉还能补一补咱们李家的账。”
说这话时,李文博目光如刀,毫无温度。
李家这次赈灾出钱太多,割自己的肉李文博也心疼。
所以他打算推一批人出去顶罪,既能应付皇上,抄家得来的银子还能缓解李家的压力,一箭双雕。
要不怎么说李文博精通为官之道,算计深远呢。
借着清流弹劾的势头,反过来为自己谋利,这种事也只有他做得出来。
而且对推出去的人毫不留情,心肠够硬。
最后,李文博叮嘱李定山:“我去青州赈灾这些日子,你别去惹那个小畜生。”
“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经过这次,李文博算是看清了:萧武道不光武功好,脑子也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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