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东西还算轻的,害人性命也少不了。
城外流民的命是命,城里百姓的命也是命。
萧武道不能为了救城外的人,就让城里的人遭殃,他没这个权力,也没这个资格。
想救人,只能一步一步来。
第一步,就是先去见雍州刺史和雍州参将。
萧武道问了路人,得知刺史府的位置,便赶了过去。
在雍州城里,他也看见不少流民,蜷在路边,和乞丐没什么两样。
忽然,萧武道望见街头有一处流民聚集的地方,远远传来吆喝声:
“施粥了施粥了,都排好队!”
“一人一碗,不准多拿!”
只见一块“官赈”的牌子下,有个捕快带着几个衙役,正煮着七八锅粥。
锅很大,一锅够二三十人吃。
粥煮好了,白花花、粒粒饱满,香气飘得老远,引得周围村民不停咽口水。
虽是白粥,没菜没味,可对逃难的人来说,这就是救命的吃食。
粥熟后,捕快却没马上分。粥里,对着流民高声说:
“大周律法有令,筷子浮起,人头落地。各位都瞧清楚了——这筷子插得稳稳的,像树一样立着,咱们可没犯法。”
“但衙门只管煮,不管分。要领粥,去隔壁。”
萧武道这才看到,官赈棚子旁边还挂着一块“民赈”的牌子,那儿也有个粥棚。
捕快把稠粥煮好,就抬到隔壁,倒进水缸里。
一锅粥兑上五缸水,刚才还插筷不倒的厚粥,转眼就成了清汤寡水的米汤。
舀一碗上来,看不见几粒米,全是水。
流民当然不情愿,可旁边站着捕快衙役,谁也不敢闹。
不然连这碗米汤都没得喝。
没办法,众人只好排队领米汤。
一碗下去,只有点粥味儿,根本填不饱肚子,和喝凉水差不多。
有人想多要一碗,刚一开口,就被捕快打骂赶走。
饿得皮包骨的流民,哪是那些壮实衙役的对手?
“厉害,真厉害,今天可算开了眼。”
“办法总比困难多,这贪钱的花样还真多!”
萧武道远远看着,心里怒火直冲头顶。
他只瞧了这一会儿,就明白了官府和奸商玩的把戏。
雍州的官员早就和奸商串通好了。官府为了不违反朝廷法令,先当着流民的面煮好稠粥,再转交给奸商去分发。
经他们这么一倒手,朝廷拨下的赈灾粮就被层层克扣。
能有一成落到流民嘴里,都算多的。
被扣下的粮食,又被高价卖给粮铺,赚一笔黑心钱。
粮商再转手高价卖出,再赚一笔。
但这些坐在高处的官老爷和黑心商人,又怎么会在意流民的死活?
“全都该死!”
萧武道从马背上一跃而下,眨眼便闪到那名捕快面前。
一掌扇出,捕快的脑袋在脖子上连转三圈,随即面朝后方倒了下去。
“刘捕头!”
见刘捕头丧命,周围捕快与衙役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围拢上来。
一名捕快指着萧武道大骂:“你是何人?竟敢杀害朝廷命官,莫非想找死不成?”
萧武道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冷冷道:“朝廷命官?他也配叫朝廷命官?”
“本官不过是宰了一条狗罢了。”
“还有,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张口闭口找死?”
“谁给你的胆子,在本官面前大呼小叫?”
话音未落,萧武道反手又是一掌。
那人脑袋同样转了几圈,地上再添一具死尸。
余下衙役胆战心惊,再无人敢上前。
萧武道取出锦衣卫令牌,对四周百姓高声喝道:“本官乃锦衣卫千户萧武道!此人贪赃枉法、渎职害民,已被本官就地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