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帝沉迷炼丹,一年到头只偶尔召妃侍寝,且都在大罗殿,这反倒给太子与李冰云私会留了机会。
只要打点妥当,便无人能察觉二人关系。
今日萧武道能发现,也不过是巧合。
“真是狗血,太狗血了。”
“皇家之内果然只有更乱,没有最乱。”
虽早猜测太子可能与后宫妃嫔有牵扯,但亲耳听见后,萧武道仍不禁暗叹宫闱之乱。
景泰帝抢儿子所爱,为老不尊。
太子与父皇的妃子有私,孝义可谓“感天动地”。
这父子俩果真是亲生的,说不是父子都没人信。
“今夜真是看了一出好戏,这趟皇宫来得值。”
萧武道朝脚下寝宫瞥了一眼,讥讽一笑,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方才他已打消杀李冰云的念头。
留着她,将来必有大用。
这可是一把能刺向太子的利刃。
太子身为储君,此事一旦揭露,必定身败名裂。
届时牵一发而动全身,整个大周朝局都将动荡。
如此好用的刀,现在就杀了未免可惜。
“算你走运,捡回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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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武道心里想着,转身离开后宫,往禁军士兵住的营房走去。
禁军的住处比太监宫女的小屋好些,可跟李府一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若说李府是华宅美院,那禁军营房怕是连狗窝里的草铺都不如。
李文博竟愿意住进这里,可见他怕到了什么地步。
其实,自从金面狮王刺杀他之后,李文博就没睡过一夜安稳觉。
就算躲进皇宫,他也觉得不安稳。
每晚他都会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淋漓。
之后便再难入眠,只能睁眼坐到天亮。
李文博总感觉金面狮王就在附近,仿佛时刻盯着他,随时会来取他性命。
日夜恐惧,思虑过重,他的精神一天比一天差。
这几个月下来,李文博身子越发虚弱,头发全白了,脸上布满皱纹,浑身透着一股衰朽之气。
他再也不是从前那个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首辅了。
如今的他,只是个怕死怕得发抖的可怜老头。
清流官员趁机在朝堂上打压李派,让李派声势大不如前。
李文博想反击,却已精力不济,实在无力周旋。
毕竟和性命比起来,权位荣华都算不得什么。
李文博原以为自己不怕死,为了至高权位可以连命都不要。
现在他才明白,原来自己那么怕死。
如果可以,他宁愿舍弃所有,只求保住性命。
今夜,李文博又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睡。
心里燥得慌,怎么躺都不舒服。
而且那种感觉又来了——总觉得暗处有双眼睛正盯着他。
“该死的金面狮王!若不是你,老夫何至于此!”
烦躁中,他抓起枕边的安神香炉,狠狠砸在地上。
这香是太医所配,说能助眠,可用了一点效果也没有,该睡不着还是睡不着。
“李文博,你似乎很惦记本座啊。”
一个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听见这声音的刹那,李文博整个人僵住了。
一股寒意从脊背直冲头顶,吓得他汗毛倒竖,心脏狂跳。
他能清楚听见自己的心跳,仿佛心要从喉咙蹦出来。
这声音他一辈子也忘不掉,梦里不知被它吓醒过多少回。
李文博脖子发硬地扭过头,看见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正饶有兴致地盯着他。
那对碧油油的眼珠,活像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