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云轩回话:“是臣让袁雄去请李首辅的,他们应该到了。”
景泰帝催促:“快宣。”
殿门开启,只有袁雄一人走进大罗殿。
夏云轩当即问道:“怎么只有你?李首辅人呢?”
袁雄望了景泰帝一眼,低声禀报:“陛下,微臣赶到李首辅住处时,发现他已遇害。”
“什么?”
景泰帝双眼猛地睁大,眼珠几乎要瞪出来。
袁雄垂首重复:“李首辅被人杀害了。”
景泰帝只觉得一股血冲上头顶,剧痛袭来,头晕目眩,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陛下!”
“陛下保重!”
“快传太医!”
夏云轩急忙上前扶住景泰帝,同时渡入一道精纯真气。
“不必……不必传太医。”
景泰帝按住额头,喘着粗气说:“朕没事,朕只是……唉,算了。”
他长叹一声,神情尽是疲惫。
他怎么也没想到,李文博竟然也会被杀,而且就在皇宫之内。
李文博是景泰帝最得用的棋子,替他敛财、搜罗宝物、制衡朝臣、背负恶名。
这些脏活累活,都由李文博一手包办。
加上李文博处理政务颇为得力,能替他分担不少压力。
正因有李文博在,他这个皇帝才有那么多工夫炼丹求长生。
如今李文博一死,再没人能替他处理朝政,也没人替他担骂名了。
更让景泰帝心惊的是,李文博是在皇宫里被杀的。
这意味着凶手昨夜曾在宫中肆意来去,如入无人之境。
禁军未察,宫中供奉护卫未觉,连夏云轩也毫无感知,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那是否说明,如果昨夜凶手要杀的是自己,此刻自己也已没命?
一想到这儿,景泰帝后背发冷,心中怒火轰然烧起。
熊熊怒焰几乎要炸开他的胸膛。
“金面狮王!金面狮王!”
“践踏法度也罢,竟敢夜闯禁宫,在朕眼皮底下行凶,简直视朕如无物。”
“他以为自己是谁?算什么东西?”
“夏云轩!”
“臣在!”
皇帝一叫,夏云轩马上低头听令。
景泰帝吼道:“锦衣卫给朕不惜一切,抓住金面狮王,死的活的都要!”
“总之,朕要看到金面狮王的人头!”
“绝不能让这凶徒再活下去。”
景泰帝死死瞪着夏云轩,那张脸扭曲着,眼神冰冷,全是皇帝的怒火。
可怒火底下,其实是害怕。
金面狮王这么乱来,已经让他这个皇帝觉得性命受到威胁了。
有句话景泰帝没说出来:金面狮王不死,他吃不下也睡不着。
这种敢无视朝廷王法、横行无忌的魔头,在景泰帝看来,比那些残余乱党还可怕。
一想到昨晚自己差点死在金面狮王手里,景泰帝就忍不住发抖。
做皇帝的,不能怕。
但害怕是人的天性,是骨子里带来的。
景泰帝显然还没到能压住恐惧的境界,这时说话声音打颤,身子也在微微发抖。
虽然不明显,但夏云轩和袁雄都感觉到了。
两人同时低头,恭敬应道:“臣遵旨!”
“去吧。”
景泰帝挥挥手让两人退下,太监也被赶出了大罗殿。
殿门重新关上,景泰帝独自坐在炼丹炉旁,久久平静不下来。
死,是景泰帝最怕的事。
他不想死,他想永远活着,和神仙一起遨游天地,与天地同寿。
所以他沉迷炼丹。
但经过李文博这件事,景泰帝才明白,原来死亡离自己这么近。
夺嫡内斗、十几次刺杀、反王作乱……这些景泰帝都经历过。
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