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微等了一整夜。
证据没来。
系统026每隔半小时刷一遍全网,热搜广场、本地生活号、垂直论坛、外包讨薪群、酒店行业投诉帖,全部扫过一遍,干干净净。
【vv,这次真的慢。
林见微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人命的题,证据不会从下水道里冒出来。”
“等她自己决定。”
系统026没再出声。
上午十点,林见微把电脑合上。
咖啡豆见底了。她换了件米白色廓形西装外套,踩上一双杏色乐福鞋,拎包出门。
这家藏在写字楼负一层的甜品店,是闻照野以前常来的地方,原主当站姐时跟着来惯了。
电梯门开,暖黄灯光混着黄油香扑面而来。
店里不大,三排座位,两张被占。
林见微往里走了两步,视线扫过角落那张两人位。
一个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男人坐在靠墙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美式。
对面是一个中年女人,穿灰色外套,头发挽在脑后,手里捧着一杯热水,杯壁上的雾气往上飘,模糊了她低垂的眉眼。
林见微的脚步只顿了不到半秒。
她认出了闻照野。
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帽檐压着眉骨,但坐姿、肩线、搁在桌上的手指骨节比例,和她在原主电脑里翻过上千遍的路透图一模一样。
对面那个女人,她也认出来了。
原主的苏小叶调查文件夹里存着三张苏母的照片,其中一张是医院缴费窗口的偷拍,角度不好,但五官清晰。
眼前这张脸比照片里老了几岁,眼角的纹路更深,下颌线也瘦削了不少,但轮廓对得上。
系统026在她脑子里大气都不敢出。
林见微收回目光,步调平稳地走向吧台。
“一包埃塞豆,细磨。一块巴斯克蛋糕,打包。”
店员转身去操作磨豆机。
林见微靠在吧台边,指尖划着手机屏幕。
玻璃展柜里的甜品一排排摆着,她隔着柜门看了两眼,又加了一句:“可颂也来一个。”
磨豆机嗡嗡地转。
角落那张桌子上,中年女人在低声说话。
语调断断续续,不是控诉,也不是请求。
更像一个人终于拆开了搁在抽屉里三年的信封,把里面的字一个一个念出来。
闻照野一动不动。
直到磨豆机停了。
林见微转身去接咖啡豆和打包袋。就在她侧过身的那个角度,视线不可避免地掠过角落。
鸭舌帽下面,闻照野正看着她。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林见微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的视线从他脸上滑过去。
接过袋子,扫码,拎起来,走了。
从转身到推开店门,前后大概五秒。
门合上。
店里又安静下来,磨豆机的余温和黄油香混在空气里。
闻照野盯着那扇门。
三年前,这个人扛着长焦镜头蹲在片场门口,一蹲就是一整天。三年后,她在同一家店里点了块蛋糕和一只可颂,看他的眼神和看菜单没什么两样。
他说不清那一刻心里翻上来的东西该叫什么名字。
不是恨。恨的感觉他太熟了,这个不是。
也不是感激。还早。太早了。
没法归类。
卡在嗓子里,比恨重,比原谅远。
她亲手把他砌进墙里,又从外面一块砖一块砖地拆。
可她从他面前走过的时候,就像路过一张空桌子。
“闻先生。”
苏母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闻照野转回头。
对面的中年女人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他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