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虽说换了一个又一个,但无论哪位都十分清楚他底子,是以全部默契且统一地放了水,权当没看见,也没人喊他。于是易晏越睡越沉,越睡越安详,
期间几个小时愣是连姿势也没变一次,无声无息的,一动不动。以至于到最后,他那个新同桌都忍不住抬手往他鼻子底下试探伸了一下。幸好还有气。
不知过去多久。
易晏才被周围一通乱糟糟的动静吵得翻了个身,思绪也因此逐渐清明,揉搓着眼尾半直起身。
其实他也没大睡醒,眼皮依旧沉甸甸坠着,眼睛半睁半眯地挤出一道缝,先是抬头朝墙上的钟表看了眼。哦,原来已经快五点了,还有不到三分钟就要放学,怪不得能闹腾成这样。
所以易晏也没再倒下,就这么直愣愣向后靠到椅背,没什么想法地望着虚空走神发呆。
然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眼珠跟他妈自己长了腿一样,等到他再有意识的时候,已经不知道盯着斜前方江栀的侧脸看多久了。本来呢,她就和他离得不算远,中间只隔了两排,但这阵子,可能也是快放学或者怎么,人心实在是散得不行,大家都交头接耳地瞎聊天,空隙隔出来,他眼中能看到的就只剩下她。
她倒是乖,这会儿又什么都不参与,一个人微微垂头搁那儿写卷子,看样子还挺认真的,勾勾画画,时不时还会细细蹙一下眉,咬唇,笔尾轻轻抵住腮帮,很专注地思考着落笔。
易晏单手托腮瞧着她这一系列习惯性的小动作,唇角不自觉勾起。随后眸光又不受控地继续往下溜达,掠过她的嘴巴、耳背和脖颈,意外落定到她折起的衣领处,一停。
易晏动了动身,彻底坐直。
看得难受,索性不看。
易晏强迫自己收回眼,但没两分钟,他隐约感觉心跳像是微微有一点点加快。
扑通扑通。
可能,不止一点。
他不大适应,抬手想按自己心脏,极力试图忽视掉这抹荒唐的异样感,奈何事与愿违,反倒愈演愈烈。
喉结上下滚动。
他意识到自己此刻有些不正常,八成是梦魇魔怔了,摇了摇头,想让自己清醒点。
下课铃怎么还不响?
这三分钟过得这么慢的么?
易晏静了静。没任何缘由地,脑中很快又涌现出江栀方才的一举一动。还有她后面好像还真攻坚克难做出来了,下笔后眉眼舒展,嘴边漾开一道浅浅的梨涡。
光一照。
耀眼又明媚。
连发丝都是亮晶晶的。
……不对。
怎么又想回去了?
放学铃打响,夏知清第一个收拾好了文具塞进书包。“栀栀,那我就先走了!”
她看见江栀还在八风不动地端坐着刷题,半点压力不吃,乐呵呵朝她招手再见。
闻言,江栀短暂停了停笔:“嗯嗯!我也马上走了。”“诶?马上吗?要不我等你?"夏知清作势又要坐下来。江栀连忙摆摆手:“不用啦。我就住在这附近,等会儿自己回去。”夏知清:“那好吧。”
她看得出来,江栀不愿意和她分享家庭住址,每次只要牵扯到这个话题,总在似有似无地逃避,故而没再失分寸地追究打探,叮嘱了她一句“那你注意安全”以后便开开心心背着书包转身出门了。江栀在夏知清走后又赶紧埋首,飞速演算起答案。身边人陆陆续续离开,桌椅摩擦划过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丝毫没影响她一颗火热、积极而又向上的心。
她做的是盛憬川刚微信转给她的竞赛卷。
这人自打数学考了148以后。
嚣张到没边。
毫无铺垫径直甩她文件不说,后面还特挑衅跟了句:【15min)江栀原本没想搭理他,但没想到人下一句发的就是一一【怂就装死】
一听这话,江栀当即回了:【来】
而后争分夺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