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血珠子从皲裂的皮肤裂缝里冒出来,和泡沫混在一起,把白色的泡沫染成淡粉色。
严欣蕾低头看着自己这双手。
这双曾经被母亲握在掌心里夸“蕾蕾的手养真好看,将来一定能当个好医生”的手——它早就面无全非了。
它变得指节粗大、皲裂、指甲缝里塞满了怎么也洗不干净的黑色泥垢。
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还有一道很深的疤痕,是前年被镰刀割的……还是严欣蕾自己咬着牙用烧红的针线缝合的,愈合之后就留下一道蜈蚣似的丑陋增生疤痕。
母亲说她这双手将来掌控的是别人的生命,可现在她连自己的命都快握不住了。
冰冷的河水从指缝间流过,带走泡沫和血水,疮口被水泡久后就泛了白,再也不出血了。
严欣蕾木然地把洗好的衣服拧干,慢吞吞走回去,搭在院子里的晾衣绳上晾干。
晾完衣服,她还要劈柴。
严欣蕾把木桩放在地上,举起斧头用力劈下去——
哐的一声,竖直的木桩裂成两半,虎口震得发麻,她咬了咬牙,又举起斧头继续劈。
劈了大约二十根木桩之后,老妇人突然在堂屋里喊她。
她放下斧头走进堂屋,看见老妇人把一筐玉米粒放在桌上,指了指墙角那台手摇磨。
“把这些都磨了,你生的那赔钱货下午就要回来了,今晚咱们家烙点饼子吃。”
“……”
见老妇人提到“赔钱货”,严欣蕾眼皮颤了颤,点点头后走过去把那筐玉米粒搬到磨边。
手摇磨的把手是铁打的,冬天握着就像握住一块冰似的,冻得人直打颤。
严欣蕾被冻到僵硬的两只手交替摇着,耳边是磨盘碾碎玉米粒时发出的沙沙声响。
她看着金黄色的玉米面粉从磨盘的缝隙里一点一点漏下来,木然僵滞的思绪又逐渐活跃起来。
老妇人说的“赔钱货”是严欣蕾在十八岁那年生的女儿。
被卖到山里时严欣蕾才十五岁,虽然被强迫过几次,却也没怀上孩子。
直到身体在日复一日的劳作和殴打中慢慢长开,哪怕她瘦得越来越厉害,脸上也没有一丝血色,下巴看起来尖得能戳穿纸……她还是怀孕了。
那是她又一次逃跑失败被抓回来毒打的某个深夜,冷眼旁观的老妇人看着她身下被男人打出来的血,瞪大了那双干瘪枯黄的眼,随即第一次大声阻止了男人的暴力。
“行了行了!停手停手!”
男人呼哧带喘的红着眼,怒声道:“妈!她又想跑!要我说就把她腿打断了栓家里——”
老妇人打断他,颇有些欣喜的意思在里头,喜滋滋大喊:
“打啥断腿!现在别讲那些不吉利的!大国啊!娘猜你媳妇肚子估计有娃娃了呦!”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