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毅刻意让自己说话的方式听起来断断续续的,每一句之间都要喘几口气,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男护工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评估他话里的真假,最后大概是觉得这么一个说句话都要大喘气的胖子确实不像是有什么威胁的人,才摆了下手不耐烦道:
“行了行了,下次进来之前先报备,这是特殊病区,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赶紧出来。”
“好,好的,我这就出来。”
陈毅拖着肥胖的身体往外挪,经过男护工身边时故意踉跄了一下,这让对方下意识伸手扶了他一把。
男护工的手碰到他满是汗水的手臂时,脸上露出了明显嫌恶的表情。
陈毅没在意,他只是低着头慢吞吞推着清洁车,拐过走廊尽头后,彻底消失在楼梯间的阴影里。
口袋里是那张纸条和何玲玲故意扔给他的纸片,隔着好几层布料,好似在灼烧他的皮肤。
陆楚生来过这里,由此可见时玖很可能被关在这里的时间很长……而何玲玲此刻正在治疗室里,被迫参与对时玖的电击治疗……
陈毅靠在楼梯间的墙壁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忽明忽暗的日光灯。
他抬手擦了擦汗,从口袋里摸出那张纸条,展开又看了一遍那行字,随后才打开何玲玲扔给他的纸片。
很可惜,纸片是空白的,上面什么字都没有。
何玲玲肯定不会扔给他一个没用的纸片,那估计是还没到时候。
陈毅低头将纸片收回去,忽然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如果陆楚生早就来了,那他现在在哪?
陆楚生此刻正站在精神病院的档案室里。
这间档案室位于行政楼的地下二层,因为常年不见阳光,空气中一直弥漫着纸张发霉的潮湿气味。
四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铁皮档案柜,每个柜门上贴着隐隐有些褪色的标签,按年份和科室分类。
陆楚生面前的档案柜标签上就写着:【特殊病区·长期收治患者档案】。
他的手指划过档案夹上的每个编号。
编号……还是编号,在这个地方,被关进来的病人似乎不配拥有自己原本的名字,只有一串冰冷的数字代替了他们的存在。
陆楚生面色不变,移动指腹缓缓搜寻自己想要的资料——直到指尖停在一份档案上。
那份档案上用黑色记号笔写着两行字:
“……”
陆楚生仅思考了一秒就迅速抽出那份档案翻开。
第一页是入院记录。
照片栏里贴着一张看起来有些褪色的照片,照片中的男孩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头发被剃得很短,下巴尖尖的,脸颊上没什么肉。
那双本该灵活狡黠的圆溜溜眼睛直直盯着镜头,眼神里带着完全不属于那个年龄过于强烈的警惕和敌意。
陆楚生的目光停留在这张照片上好一会儿,才继续往下看基本信息:
【入院日期:xx16年3月17日】
【入院原因:因涉嫌杀害继母黄芝,经司法精神病鉴定,认定其作案时处于精神分裂症急性发作期,无刑事责任能力。后经监护人(父亲梁国栋)同意,转入晨曦精神病院接受强制治疗。
【入院诊断:精神分裂症(偏执型、妄想型等),伴暴力倾向。
陆楚生的手指在“监护人”那三个字上停了好几秒。
梁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