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入宫时,路上还好好的,哪来的戒严?再说也不见告示。
他第一次遇上这阵仗,喉头滚了滚,心里发虚,却硬撑着往前一步,张开手挡在车前。
帘后的盛昭吟听到戒严二字,心里一沉。
坏了。
父亲临行前提过一嘴,西钺使团将至,驿馆周遭这几日必会严查。
偏偏她方才在车里只顾着说话,竟将这事忘了个干净。
车外阿福仍在与士兵争执,随行的芸珠已急得脸色发白,忍不住掀帘探头,扬声道:“住手!车上——”
“别。”盛昭吟一把按住芸珠。
外头虽是戒严,可方才那一阵动静不小,巷口已有几人探头探脑。这会儿若报出侯府名号,自然是能快些脱身,可明日上京城里只怕也要多出一句“盛家姑娘仗势压人”的谣言。
她最怕的就是这种凭空长腿的闲话,什么好事都轮不上,偏这种事传得最快。
盛昭吟暗暗吸了口气,掀开帘子一角。
“我等一早奉召入宫,未及留意外头新令,并非有意擅闯,还请将军通融。”
“奉召?”
那士兵皱眉。奉召入宫,便不是寻常人家。
这会儿细看那辆马车,虽不张扬,但车辕雕饰精细,轮轴厚重稳实,绝非平常商户所有。
车中人声线听着年轻,遇到如此场面却是镇定自若,莫不是哪家贵女?
思及此,长脸士兵顿时冒出冷汗,恭敬道:“既是如此,请小姐稍候片刻,小的去向上头请示。”
片刻后,那士兵快步回来,脸色涨红,弯着腰连连拱手。
“前方正封路巡查,小姐可从东侧小道绕行。”
说罢,又朝围在巷口的几人喝了一声,将闲杂人等驱散。
马车一动,盛昭吟才觉出肩上那一下撞得不轻,抬手揉了揉。
她不过出门买两匹料子,怎么平白还挨了一撞?
真是倒霉!
她掀帘往巷口上方看了一眼,方才那扇半开的窗子已然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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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对面的二层小楼内。
窗扇半掩,贺子荆倚在窗边,将那一幕尽收眼底。
“我说怎么眼熟。马车四角挂无声铃,这习惯,全上京也找不出第二个。”
他抬手合上窗扇,颇感意外。
“没想到这位大小姐竟没有以身份压人。”
“她倒也不至于那般。”
谢洵站在窗侧阴影里,烛光在他眼底轻轻晃过,将那双素来冷静的眸子映出极淡的一层柔色,只是一闪,转瞬便又恢复往日的冷肃。
贺子荆偏头看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
“你竟会替她分辨?真是稀奇。莫不是对盛大小姐转了心思?”
谢洵对他这般不着调的调侃早已习以为常,并不理睬,转身走到桌前,指节在桌面上轻轻一敲。
“来人。”
门外脚步急促,那长脸士兵匆匆进来,单膝跪地。
“回将军,人已绕行离开。”
“知道了。”
士兵正欲退下。
“慢着。”谢洵转过身,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
“戒严路段未设示警,处置失当对过路车马未查明便动手,态度失仪,去领十军棍。”
士兵脸色煞白,重重叩首,起身退了出去。
贺子荆看着那道背影消失,折扇在指间慢慢转了一圈,忍不住笑出声。
“你御下也太苛刻了些,那小子不过是听令行事,罚他做什么?”
“戒严,是为了防变,不是为了逞威。”
谢洵坐下饮茶,月色透过窗棂落在侧脸,竟又平添了几分冷意。
贺子荆莫名打了个冷战,心想他还真是把自己也一并关在规矩里了。
那长脸士兵退出门去,脚步虚浮,额上冷汗未干,走到转角处,正撞见匆匆赶来的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