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失控
过了好一会儿,席间的议论声渐低。
一声清亮的笛音自水榭中央响起，紧接着丝竹齐入。水榭正中的临水高台上，薄雾般的轻纱缓缓垂下，舞姬踏步而出，脚下踩的是架在水上的细木台，台面极窄四周无栏。一足落下，水面灯影随之荡开，好似踏着水光。
衣袖极长，随着她手腕一翻,水袖便如流云般铺开。数名舞姬在水台上错落站开，乐声渐快，有人旋身，有人踏步，裙摆扫过水面，激起一圈细碎的波纹。
元缇拉着盛昭吟站在前头，惊叹声不断。
水面灯影晃得人眼有些花。
赵衍原本只是随意看着，目光跟着舞影走了一圈，人影交错衣袖翻飞，一时也分不清谁是谁。
直到一人旋身而过，水袖掠起，灯光从她脸侧滑下来。赵衍揉了揉眼睛，以为看错了，身子往前一探细细打量。直到那舞姬再次换位，露出半张脸他才认出来。鸢柳？
赵衍喉咙动了一下。
视线顺着她的步子走，见她踩在那条窄窄的水台上，足尖一点一收，袖子一甩，又收回肩侧。
近来母亲看得紧，出入都有人跟着，他连见她一面都不成，偏偏这会儿，她就在眼前。隔着一层水光，离得不远，这种距离反倒更磨人。赵衍被勾得一阵恍惚，斟了一杯酒想压下些火气，还未入口，身后随侍便出言制止：“世子，今日不宜再饮。”
赵衍侧过头，同他目光对峙片刻，想到母亲发火大骂他"蠢货"的模样，顿时没了心气，怏怏地放下酒杯。
随侍见他收了手，便退回他身后，只是不知怎的，刚一站定腹中忽然一绞。初还只是隐隐作痛，几息之后竞如灼烧般翻得厉害。怎么回事？莫不是方才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王妃吩咐过要盯紧世子，可这会儿人都在席上，众目睽睽之下，总不至于出什么岔子。
痛意越发厉害，再不去茅房他可就要丢尽王府脸面了。“世子。”他上前一步，福在赵衍耳边小声道，“属下去去就来。”赵衍微一点头，他便如得了大赦一般快步离开。人一走，赵衍才坐得自在。
一曲舞闭，女眷席中，元缇郡主吩咐端上好酒。片刻后桃花酿送至各处，赵衍闻着酒味心痒难耐。
不过是看舞，能出什么事？指尖在杯沿轻轻一转，便将酒端了起来。桃花酿入口时比方才烈得多，酒气一路灼下去，胸口微微发热，好不痛快。不知不觉竟是数杯下肚。
灯影摇晃，方才还分明的舞影越看越模糊。一旁的丫鬟本在添酒，脚下一错，竟将酒水直直泼到他衣禁上。。赵衍闪身躲避不及，怒气霎时顶了上来。
“你一一”
那丫鬟连忙跪下去，手忙脚乱地擦。
“世子恕罪，世子恕罪！”
赵衍的脸色沉难看正要发火，余光却见周围几道目光正落在他身上，只能硬生生将火气压下去，脸上重新带了笑，声音温雅：“无妨，收拾干净就好。旁边有人低声赞了一句：“世子好气度。”赵衍微侧过头，朝那人拱了拱手，姿态收得极低。“不敢当。"语气谦和得恰到好处。
这一番举止下来，反倒引得席间几人主动起身相迎。“世子，来！”
“久仰久仰。”
酒盏一只接一只递到他面前，赵衍来者不拒，抬手便接笑意未减，只是一番推杯换盏后，脑子便不似方才清醒。
正此时，方才那笨手笨脚的丫鬟又匆匆跑过来，低声道：“世子衣襟已湿，不若随奴婢去偏室更衣？”
赵衍原本不想理会，可远远瞧见女眷席人影攒动，虽看不清面目，却知道不知有多少双眼睛都在。
他在外惯有风雅之名，到底不愿以这副样子继续坐在席上，便淡淡说了句“带路”。
丫鬟应了一声，退开半步引他离席。
廊道一转，灯火便暗了，水榭的乐声被隔开，赵衍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