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委那间临时会议室里，烟灰缸里堆了五六个烟头。
龙兴业坐在长条桌的主位，手指捏着一支没点的烟，在桌面上轻轻磕着。
对面坐着三个办案人员，两个低头翻笔记本，一个端着茶杯，水都凉了也没喝。
声音不大，但整个会议室里的几个人都能感觉到龙兴业的火气。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最后是坐在最左边的那个开口了，他叫周海波，是纪委监察一室的主任，也是这次顾正案的主力。
那个账目上的几笔往来款，对方公司说都是正常业务合作，合同和发票都有，表面上看不出问题。
那家茶楼的监控我们也调了，那段日子的录像被覆盖过，恢复不出来了。
龙兴业把烟搁在桌面上，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龙兴业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一片灰扑扑的天空，下面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你们继续去找，扩大范围，别光盯着顾正本人，他身边的人、他家里人的关系网，全给我查一遍。
会议室里响起椅子挪动的声响，三个人陆续起身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龙兴业一个人站在窗边没动。
手指又开始敲窗沿了。
离许晓给的一周期限，已经过去了四天。
还剩三天时间，如果拿不出能定性的东西，到时候顾正一翻身，自己这个纪委书记就成了笑话。
龙兴业从来没这么被动过。
他从京城下来的时候，是带着一整套打法来的。
先摸清底细，再选定突破口，然后一招制敌，干净利落。
这是他做了十几工作攒下来的经验，从来都是他把控节奏。
可这回不一样。
从他在会上当众把顾正的事捅出来那一刻起，节奏就乱了。
龙兴业这两天晚上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好像有个什么关键的东西被他漏掉了。
但他坐下来复盘的时候，脑子里全是秦风那张笑嘻嘻的脸，还有那句&34;兴业同志，咱们两个部门又要通力合作了&34;。
草。
龙兴业揉了揉太阳穴。
他发现自己被困在一个怪圈子里了。
每次想停下来好好捋一捋思路，手头就有新的活压过来——许晓那边要进度，办案人员要协调，下面区县的领导一个个打电话来探口风，一天到晚电话没断过。
秦风这货一环接一环地把他往坑里带，根本不给他留反思的时间。
龙家的人至今还不知道这边出了什么状况。
龙兴业又拿起桌上那根没点的烟，叼在嘴里，点着。
同一时间，市政法委办公楼。
秦风靠在办公椅上，面前的茶杯冒着热气。
秘书柳梓浩站在办公桌前面，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秦风抬眼看了柳梓浩一下。
秦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烫得他吸了下舌头，赶紧把杯子放下。
他没把话说完，但柳梓浩是跟了他快两年的人，一个眼神就懂了。
办公室门带上之后，秦风靠在椅背上看了一会天花板。
按照他对李毅飞的了解，那批资料送到省里之后，李毅飞不会多耽误。
最多一两天，他就会往苏宝雷那边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