呛了一下,又猛喝了三四口。
太久没有这样大口喝水了,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你感到舒适和放松。
见你咳嗽,赵匡胤的心微微悬了起来,但你没有把时间浪费在咳嗽上,接着又大口地吞咽了起来。
他看见你的睫毛因吞咽而微微颤动。干裂的嘴唇被水濡湿后,总算有了一点活人的润泽。
又疼又怜的滋味,软软的、酸酸的,从心底漫上来。他此前是不知道自己可以拥有这样的感觉的。
他的武学是刚猛的路子,人也开朗大方、不拘小节,这世界对他而言先天是无比辽阔的。他简直不知道人还能体会到这样细致入微的感觉。
你喝够了,他把水囊接过去,又从腰间摸出干粮来:“吃点东西。”
你没吃几口。
喉咙早就因为持续的低烧肿了起来,粗粝干燥又多盐的羊肉块对你而言像是吞刀子。
起先你尝试小口小口地嚼,但嚼碎了咽下去也还是痛。
赵匡胤见你脸上浮出不适的神情,立刻意识到了是什么情况,道:“张开嘴,让我看看。”
你摇头,就算不需要思考也知道这请求很不对劲,你这次打定主意不要听他的了。
赵匡胤自己也知道这话很不像样,但是如今他没空责备自己,见你摇头,也不坚持,解下氅衣,从背后裹到你身上。
成年男子的体温在寒冬的深夜里存在感太强了,你简直算是被包裹上来的温度烫了一下。
赵匡胤说:“走吧,我让人送你回去……我手上还有些事,若能赶上,就来看你。”
你的脸裹在他的氅衣里,显得很小。你问:“赵大哥,你不同我一起走吗?”
赵匡胤摇摇头:“让大营的军医先看看,稳住伤情,然后立刻你得回邺都。这伤要静养,留在军中诸事不便。”
你听了这话,便将身上的氅衣拆开来,要还给他:“我不冷,况且我马上就到有火的地方去了。你自己留着吧,到快天亮的时候会特别冷的。”
他自然不肯接。
你往他怀里塞,他伸手轻挡,推让之间,你的手肘不小心撞到他胸口,只听到“咯”的一声轻响——有什么东西从他怀里摔落下去,滚在冻硬的地上。
那东西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停在一处乱石缝隙之间,被石隙卡住了。
你循声望去。
是一个巴掌大的漆盒,黑底朱纹。
盖子跌得打开了,是以你能看见漆盒里面的东西。
一块糕点。缺了一角,有齿痕,是被人咬过一口的。
……啊。
你愣住了。
你认得那齿痕。你甚至记得那天烈日下真切的伤心情绪。
你现在倒是希望自己不认得。
……他为何留到了现在?
他以什么样的心态将它留到了现在?
这……他、你……为什么?
风从崖间灌过来,吹得那漆盒与石头碰撞,发出极细微的、像叹息一样的声响。
你简直不敢再看,慌忙别过脸去,动作又急,动作弧度又大,牵动了腿上的伤,疼得你闷哼了一声。
“赵大哥,我真的不冷。”你重复道,觉得浑身都有些瑟瑟。
赵匡胤低头看着那氅衣,没有说话。
恰好有乌云蔽月,天地都晦暗下来。
你看不清他的脸。
风大了些,你听见那盒子被吹得重新盖上——盖子一合上,漆盒的体积缩小,石隙卡不住了,便伶仃地坠进乱石之间的黑暗中去。
遥远的一声坠落。
你感到手上的厚重氅衣被他接了过去。
你听见了氅衣被展开的声音。他直起身,重新将它披在了自己肩上。
然后他弯下腰,握住你的肩头,不容分说地将你横抱了起来。
你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腾空而起。
他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