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
林灿回到镇中心,开始调查外来绣娘孙秀云的踪迹。
镇中心后巷远比主街狭窄拥挤,晾衣竿横七竖八地伸出窗外,挂满各色衣物。
空气里混杂着潮湿的霉味、饭菜气息与淡淡的污水味。
几间手工作坊里传出织机单调而持续的“哐当”声响。
在此地,他必须更加谨小慎微。
外来者的身份使得这里的人际关系更为淡薄,也更具警剔性。
他以想订做一批精巧绣品为名,进入了孙秀云曾短暂工作过的作坊,与一位面色精明、言语谨慎的管事妇人周旋。
妇人只肯确认孙秀云确曾在此做工,人很安静,手艺尚可。
但某日之后便再未出现,甚至还欠着几日工钱未结。
“就租住在后头那片杂院里,谁晓得她一个无亲无故的外乡姑娘家,悄没声息地去了哪儿?”
妇人的语气里带着事不关己的漠然,还有一丝因工钱未结而产生的惋惜。
林灿随后又去了主街的布店询问,掌柜的更是连连摆手,表示毫无印象。
孙秀云在这片她曾短暂栖身的土地上,其存在痕迹被轻易而又彻底地抹去,仿佛从未涉足于此口从孙秀云做工的作坊到她租住的杂院,中间有多条路径可走。
林灿不厌其烦,将每一条可能的路线都实地走了一遍。
他拿着小本,不时停下脚步,记录着沿途的巷道布局、岔路口、人流情况,以及推测中孙秀云日常活动可能复盖的局域。
林灿试图在脑海中构建起她最后的生活轨迹图。
日头西斜,将他的身影拉得细长。
最后一站,是再次前往镇西的洼里村,调查第二名失踪的小学生刘秀芳。
他沿着小女孩平日“家至学校”的固定路线重新走了一遍。
这段路相对开阔,是典型的田间土路,两旁是绿油油的庄稼。
他拦住几个牵着牛、嬉笑归家的孩子,掏出几块用油纸包着的水果糖,和颜悦色地询问他们是否认识刘秀芳,平日里一起玩些什么游戏。
孩子们起初有些怯生,目光躲闪,但在糖果的诱惑下,渐渐话多了起来。
他们所说的,无非是跳格子、捡石子、过家家这类乡村孩童常见的游戏,并未提供直接线索。
然而,就在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含着糖,含糊不清地嘟囔时,一句看似无心的话飘入林灿耳中:“秀芳她娘————不让她去村北头那片老林子边上耍,说那儿“脏”得很。”
“脏”?
林灿心头募然一动。
在孩童语境里,这个字眼含义丰富,可能指实质的不洁,也可能指向某种禁忌或大人传递的恐惧。
他面上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容,未再深问,只是将“村北老林子”这个地点,牢牢刻印在脑海中的笔记上。
在和这几个孩童分开后,林灿直接朝着“村北老林子”走去,他要去实地探查一下看看哪里有什么特别之处————
老林子内毫无人影,枯叶与腐殖的气息萦绕鼻间。
林子的杂草之中完全没有人走过的路径,这里有一种常年不见光的阴沉气息。
村里人所说的“脏”,含义很丰富。
有可能是环境的阴森,有可能这里会是一些不受欢迎的特殊人物的活动局域。
甚至是,一些鬼故事的发源地。
林灿仔细探究,这老林子内没有半分妖物或者鬼类的气息。
走出老林子,他又寻访了几个附近的村民。
依然没有具体的线索,也未听闻有什么妖魔鬼怪的故事。
只是有村民说,以前偶尔有的人家里死了猫啊、狗啊和家畜什么的,一般就拿到老林子里埋掉一般人没事也不会去那老林子里转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