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再耽搁,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报馆大楼的正门前。
一楼用作接待的厅室门虚掩着,透出里面空荡的寂静。
二楼以上办公局域的门依然紧锁,钥匙在他身上。
而林灿,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旁侧影里,身形挺拔,象一柄入鞘的剑,等待着。
林灿的半边脸浸在阴影里,看不真切表情,唯有那双眼,在张嘉文推门而入的瞬间便抬了起来。
目光相触,清澈而平静,却带着一丝彻夜未眠的微痕,以及某种更深的、沉甸甸的东西。
没有寒喧,甚至省略了称谓。
张嘉文打开办公局域的门锁,然后反手轻轻带上身后的门,将清晨街市渐起的零星声响隔绝在外。
他走到林灿面前,声音不高,却直接切入了内核:
“什么事?”
林灿也没半句赘言,他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卷被丝绳仔细系好的素白纸卷,递了过来。
动作平稳,却有种交付千钧重物的慎重。
“我想,”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接待室里响起,清淅而冷静,一字一句,落在张嘉文耳中却如重锤,“我找到兽人宗在珑海周边的潜伏点了。”
林灿找到兽人宗在珑海周边的潜伏点了?
张嘉文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正是珑海补天阁内所有人此刻正在忙碌的目标,没想到,却被林灿找到了。
看林灿的神色,不会是开玩笑,一个合格的补天人也不可能在这种事上开玩笑。
张嘉文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纸卷入手微凉,带着人体的馀温。
张嘉文解开丝绳,将纸卷在楼梯旁一张略显陈旧的接待桌上缓缓铺开。
起初,他的目光只是职业性地快速扫过。
然而,仅仅是第一眼,那精准如测绘般的地形轮廓、清淅冷峻的线条,便让他眉梢微挑。
随着图纸完全展开,更多细节涌入眼帘——
那些放大强调的通风口剖面、排气洞的锈蚀栅栏细节、钢板逃生口的精确尺寸与铰链方向标注、乃至以微小符号和简洁文本缀注的视野盲区、气流汇集点、心理死角……
他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屏住了。
当他的视线落到那幅隐藏在藤蔓后的主入口详图,以及旁边引出的、如同阴冷触须般断续延伸的虚影轨迹示意时,捏着图纸边缘的手指微微收紧,显示出他此刻内心的激动。
图纸上的每一笔,都不只是简单的描绘,而是渗透着一种近乎冷酷的观察力、难以想象的耐心,以及对危险环境超乎常理的掌控力。
这绝非凭空臆想或道听途说所能伪造,它只可能诞生于亲临险地、于黑暗中长久凝视后,由极度清醒的头脑转化而成的具象情报。
张嘉文缓缓抬起头,看向林灿。
眼前的年轻人面色带着熬夜后的淡淡疲惫,但眼神却清亮平静,如同刚刚完成一项例行工作。
唯有衣角沾染的未净的夜露与草屑,无声诉说着这张图来得并没有那么简单。
“这……”张嘉文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他指了指图纸上几处关键标注,尤其是那些虚影轨迹。
“这些痕迹……你确定?”
“神术所观,残影犹存。气息非人,躁动含腥。”林灿点了点头,回答简洁而肯定。
张嘉文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垂目,扫过那张图上的每一个细节。
他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迅速转化为一种混合着凝重、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