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林先生平时除了工作,都喜欢些什么消遣?改日若有空,家父在青瑶路新开了一家俱乐部,环境尚可,或许”
她的话音未尽,意图却已颇为明显。
林灿却在这时微微侧身,目光似乎被水榭另一头正与孟老板交谈的孙益德吸引。
他抬了抬手中的杯子,向孙益德的方向示意了一下,随即对宁曼卿露出一个歉然却不容置疑的浅笑。
“宁小姐的美意,林某心领了。不过平时报馆工作繁忙,难有太多时间去消遣,今日是王夫人的宴会,我与朋友同来,恐怕不便久离。那边孙老板似乎在寻我,失陪了。”
他的拒绝委婉而坚决,没有给对方继续延伸话题的空间。
语气虽然客气,但那深邃平静的眼眸里,并无丝毫涟漪,仿佛眼前的美色与邀约,与这园中的一缕清风、一盏灯光并无不同。
宁曼卿毕竟是场面上的人,见状,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却也不好再纠缠,只得维持着风度,轻轻颔首:
“既然如此,就不打扰林先生了。希望日后还有机会向林先生请教。”
“宁小姐客气。”
林灿再次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便朝着孙益德的方向稳步走去,步伐沉稳,背影挺拔,没有一丝留恋或迟疑。
宁曼卿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捏着绢扇的手稍稍紧了紧,微微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挫败,但更多的却是兴味与不甘。
在这名利场中,她对自己的魅力向来颇有信心,论容貌,论家世,论见识谈吐,她在珑海的名媛圈内自问不输任何人。
这样的场合,多少男人为了能和她说上两句话而高兴,这般干脆利落、不着痕迹的拒绝,倒是头一遭遇到。
这个小插曲并未引起太多人注意。
林灿回到孙益德身边,孙益德刚好结束与王夫人的短暂寒喧,对他挤了挤眼,低声道:
“哟,我就说吧,林老弟果然魅力不凡,连宁家的明珠都主动过来搭话了?那可是朵带刺的玫瑰,眼光高得很。”
林灿神色平淡,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片落叶:“益德兄说笑了,不过是几句客套话而已。”
王夫人这个时候端着一杯新斟的酒,缓步向林灿和孙益德所在的小圈子走来,唇角含着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温婉笑意,目光清亮地落在林灿身上。
“林先生”她声音不高,却清淅地穿透了柔和的乐声。
“听大家聊了这半天生意经,是否有些乏味?园中月色正好,有些关于牌技的话题,我始终好奇,想再向先生请教一二。”
“哈哈,你们两个聊,我就先失陪了!”
孙益德识趣退开,目光锁定不远处一位引人注目的美女,拿着酒杯就走了过去。
王夫人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他向花厅外连接着九曲回廊的月洞门走去。
孙益德早已识趣地端着酒杯,走向了另一处热闹的人群。
两人并肩,沿着灯光幽暗、仅以脚下嵌入式地灯勾勒路径的回廊缓步而行。
远离了主厅的喧嚣,丝竹乐声变得隐约,晚风拂过水面和竹叶的沙沙声清淅起来,空气中浮动着夜晚园林特有的湿润草木气息,还有王夫人身上载来的清雅冷香。
那是一种极为高级复杂的复合香气,初闻是沉静悠远的檀香与清冽的梅花冷意,隐约还有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类似某种陈年药材,又带着点异域花蕊的甜腥底蕴。
林灿的感官远超常人,尤其是在修习《圃园摄命杂经》后,对某些特殊气味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
就在两人距离拉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