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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灿继续微调。
指针又滑过一小段,“滴滴”声消失了,“沙沙”声再次占据主导。
但很快,随着又一次精细的调整,那单调的“沙沙”声背景里,突兀地、挣扎般地挤出了一丝音乐的旋律?象是弦乐,但极其微弱且扭曲,仿佛隔了万水千山。
“响了,有声音!有音乐!”钱生高兴得叫了起来。
林灿稳住手,更慢更细致地往回微调旋钮。
那丝微弱的旋律渐渐变得清淅、稳定起来,虽然仍有杂音干扰,但已经能听出是一首舒缓的舞曲。
小提琴的悠扬与大提琴的深沉交织着,从那个柚木箱子里流淌而出,真切地充满了整个客厅。
“出来了!真的出来了!”钱生欢喜得直搓手,脸上是纯粹的、孩子般的惊奇与兴奋。
之前在元安林家的时候,林家也有收音机,钱生自然也见识过,按理说不至于如此兴奋,不过这收音机是少爷吩咐他买来的,对钱生来说,是他在家里的第一个“项目”,自然格外关注,生怕办砸了。
他忍不住靠近,蹲下身,侧耳倾听,仿佛想确认这声音是不是真的从这木头盒子里发出来的。
洪管家紧紧攥着的手松开了,脸上严肃的线条柔和下来。
他听着那跨越了不知多远的距离、凭空而至的乐曲,再看向那沉稳运作的机器,也在惊叹的摇头,
“不可思议当真不可思议,说实话,我现在也闹不明白这人的声音怎么就能从这盒子里跑出来了”
沉玲月听着这音乐,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翘。
就连一向稳重的董嫂,也忘了擦手,张着嘴,听着那从未在家中响起过的、陌生的音乐,脸上漾开了朴实的笑容,喃喃道:
“这这可真方便,以后坐在家里,就能听戏听曲儿了?”
林灿调整了一下音调旋钮,让声音更柔和些,然后退后一步,看着沉浸在初次接收广播喜悦中的四人。
音乐在客厅里回荡,阳光通过窗户洒在光洁的地板和柚木收音机上,空气中的微尘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大家可以都学一下怎么使用这个东西,不要怕弄坏,这东西没有那么精贵,就象穿的衣服和鞋一样,就算坏了,让人修好或者再买就是!”
林灿以家主的身份给众人下了命令,他知道,自己若不开口,这收音机恐怕没人敢随便弄,以后就是摆设了。
“到这个月底,谁没学会怎么用,谁就要来我这里认罚!”
“钱生”林灿目光看向兴奋的钱生,“你要第一个学会,然后负责教会所有人!”
“少爷,好咧!”
钱生高兴的回答,又悄悄瞟了沉玲月一样,只觉得沉玲月嘴角带笑的模样,真是好看。
等沉玲月目光朝着他瞟来,钱生又连忙把自己的目光挪开,只是耳根却悄悄有点发红。
慈恩路79号,因为这台新来的收音机,洋溢着一种新鲜而温暖的热闹。
傍晚,六点整,一辆不起眼的深灰色轿车悄然停在了慈恩路79号门口。
司机沉默寡言,递上的信物却是王夫人一枚私人的翡翠押襟。
林灿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便装,坐进车里。
轿车并未驶向任何公开的繁华场所,而是在珑海迷宫般的街巷中穿行,最终转入使馆区边缘一条异常幽静的街道,停在了一扇爬满常春藤的黑色铁艺大门前。
门无声滑开,轿车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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