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躲在哪里。
他心中默诵玄奥口诀,意识逐渐抽离现实感官的束缚,向着一种更为幽玄、缥缈的境地沉降:
“太虚入寐,心镜澄明。”
“一念为引,万缘交呈。”
“神游太卜,梦谒天听。”
渐渐地,他的感知脱离了肉身,化为一点无形的灵觉,如同一滴浓墨坠入无边无际、光影混沌的梦海,又似一缕青烟融入亘古流淌的因果长河。
白日战斗残留的妖狐气息、那缕微弱却独特的本源感应,在浩瀚无序的信息迷雾中,成为唯一闪铄不定、吸引着他灵觉前行的幽微路标。
然而,太卜祈梦所呈现的,并非清淅稳定的景象。
预想中妖狐藏身疗伤的洞穴或静止的画面并未浮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怪陆离、不断扭曲变形、如同水中倒影被疾风吹皱的诡异视界。
各种意象破碎、重叠、飞速流转:
他看见坚硬冰冷的岩层变得柔软如泥,又瞬间凝固为狰狞的怪石;
湿润的土壤泛起幽暗的微光,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精灵在其中无声涌动;
盘根错节的古老树根像天空之中云层上的触手,遥远又虚幻,在虚幻的地脉天空之中闪现着,时而清淅,时而化作一缕青烟
一切都在高速倒退、旋转、融合又分离,构成一条没有起点与终点的、永不停歇的虚幻甬道。
而在这片混乱扭曲的梦境内核,一点强烈而稳定的土黄色灵光格外醒目。
那灵光的形态变幻不定,时而清淅,时而模糊,但大多数时候,呈现为一个缓缓旋转的、巨大的海螺虚影。
这海螺虚影并非实体,更象是由无数流动的暗金色符文与氤氲地气交织凝聚而成的梦境造物。
它通体笼罩在朦胧的光晕中,表面那些复杂玄奥的符文如同活物般明灭闪铄,每一次明灭,都带动周围梦境的碎片随之震颤、流转,散发出磅礴而古老的灵力韵律。
就在这虚幻海螺的最深处,气息暗淡微弱的狐妖正紧紧蜷缩着,随着海螺的旋转而飘忽不定,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却又顽强地维系着一丝存在。
狐妖的口中含着一块琥珀一样的物体,那物体散发着土黄色的光芒。
包裹着妖狐的海螺型状的虚影,就由妖狐口中的那块琥珀散发出来。
在梦境感知里,这符文海螺包裹着那点残息,在疯狂的朝着西方逃窜。
它时而如游鱼般灵巧地折转,钻入梦境中突然出现的、由扭曲岩层构成的裂隙。
它时而下沉,融入一片由纯粹土行灵气构成的、粘稠如浆的暗河,时而又毫无征兆地向上疾冲,仿佛要破开这无尽的梦境地层。
它所过之处,留下的并非痕迹,而是一串串迅速破碎、消散、重新融入混沌背景的梦幻泡影,混乱、短暂,根本无法连贯捕捉。
整个感知过程,如同试图在一场狂暴的沙尘暴中,锁定其中一粒特定沙子的瞬时轨迹。
反馈回林灿灵觉的,只有无数破碎的画面、混乱的方向感、以及一种跨越了遥远距离的、空洞的远去之意。
难以描述确切方位,只有一种朦胧的感觉——它已远遁,至少在数千里之外,并且仍在不断拉大着这种梦境维度上的距离。
许久,林灿睁开双眼,深邃的瞳孔中倒映着跳动的篝火,眉头却微微蹙起,沉思之色愈浓。
妖狐潜入到地脉之中,已经超出了山岭之间那些大树根系的最远感知范围,在梦境之中,那些大树的根系就象是天空之中的云层一样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