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沾满污渍工装的男人,步履沉重虚浮,象是被一整天的重体力劳动抽干了所有精力,又象被生活压弯了脊梁。
他低着头,肩膀垮着,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嘴里似乎还含糊地嘟囔着什么,声音低微而绝望。
他身上的气息微弱、浑浊,带着汗臭、廉价烟草和底层劳工特有的疲惫与麻木。
生命的能量场暗淡摇曳,精神波动中充满了困顿、沮丧以及对归家之路漫长的不满——一切都完美符合一个深夜独自穿过危险废墟的倒楣蛋形象。
这个人自然是林灿,而真正的原主,此刻则正在更远的某个地方陷入到沉睡,要半个小时后才能醒来。
潜伏在暗处的三人,精神瞬间绷紧到极致。
这一刻,连他们都有些迷惑了,如果不是林灿事先已经说明,他们绝不相信眼前看到的人是林灿。
那个人身上,已经没有半点林灿的气息,简直天衣无缝,哪怕他们知道那个人是林灿,但也找不到那个人有可能与林灿相似的半点异常。
他们知道,饵已放出,戏已开演。
伪装成落魄劳工的林灿,沿着预定路线,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那归家之路。
他的表演无懈可击,甚至不经意地被一块凸起的砖头绊了一下,跟跄几步,低声咒骂了一句,充满了底层俚语的粗鄙和无奈。
就在他即将完全走入阴暗局域的那一刻——
“请……请问……”
一个细弱、带着几分颤斗和无助的女声突然出现。
那声音从侧前方一堆高大的、生锈的铁皮桶后面传来,听起来柔弱,没有任何威胁。
声音响起的方向并非三人缺省的妖狐可能藏匿的几个阴影点之一,而是更靠近小广场中心,一处相对干净的废墟空地边缘。
这声音本身并不响亮,甚至有些飘忽,但在死寂的废墟中,却清淅得诡异,瞬间抓住了所有潜伏者的注意力。
林灿假扮的劳工似乎吓了一跳,猛地停下脚步,警剔又带着底层人特有的、对陌生事物本能的不耐烦望过去:
“谁?谁在那儿?”
只见从那堆铁皮桶后,缓缓探出半个身影。
那是一个年轻女子。
穿着一条素色的、洗得有些发旧的连衣裙,外面罩着一件不合时令的薄开衫,身形单薄,在夜风里似乎有些瑟缩。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苍白。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大而湿润,此刻正蒙着一层惊惶无助的水光,像受惊的小鹿,怯生生地望着林灿。
“先生……对不起,吓到您了。”
女子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努力克制着。
“我……昨天刚到雾都,我迷路了。天黑,我走着走着就……就走到这里来了,好害怕……您能……您能帮帮我吗?告诉我怎么走出去……或者,陪我去人多一点的地方?”
她的请求合情合理,姿态柔弱无助,完全符合一个在深夜废墟中迷路的、惊慌失措的普通女子形象。
无论是外貌、声音、体态还是流露出的情绪波动,都毫无破绽。
她甚至小心翼翼地向前挪了两步,似乎想靠近又不敢,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那份恰到好处的恐惧和依赖,足以激起任何尚有良知者的保护欲。
然而,潜伏的三位猎魔人,心脏却如同被无形的手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