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曼卿报出的地址并非她的私邸,而是直接指向了珑海西区永乐路上的宁公馆——她阔别数月的家。
三辆黑色公爵轿车组成的车队穿过繁华街市,引得沿途行人侧目。
车子最终稳稳停在宁公馆那扇颇有年头的雕花铁艺大门前,司机迅速落车,为宁曼卿拉开车门。
几乎同时,另一辆更显沉淀感的天蓝色公爵汽车从相反方向驶来,宁哲卿正坐在车里,刚好看到三辆公爵豪车停在了他家门口。
起初他以为是不是有什么大人物要来家中拜访,心中还在奇怪为何父亲没有和自己说起。
随即,他的目光就落在正从中间那辆车上下来、手中捧着一束雅致鲜花的妹妹身上。
金胤此刻也从前面那辆车的副驾位置下来,面带微笑,亲自对宁曼卿做了个“请”的手势,态度客气周到。
这一幕让宁哲卿眉头微蹙,眼神里掠过明显的讶异。
金胤在珑海是何等人物,宁哲卿自然清楚。
即便父亲宁致远在此,金胤也未必会亲自送到家门口,更遑论是这般细致周到的礼数。
而眼前,金胤不仅亲自送曼卿回来,还准备得如此周全
宁哲卿连忙下了车,走了过来。
宁曼卿也看到了兄长,她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混合着些许歉然与亲昵的笑容,抱着花束迎了上去:“哥,我回来了。”
金胤何等敏锐,立刻注意到了宁哲卿,便从容上前两步,微微颔首:“宁先生,幸会。令妹今日返珑,金某顺路相送,打扰了。”
“金行长太客气了。”
宁哲卿迅速收敛了惊讶,换上社交场中得体的微笑,与金胤握手,“劳您亲自相送,实在过意不去。请里面用茶?”
“不了,行里还有些事务要处理。”金胤笑容温煦,分寸把握得极好,“改日再登门拜访宁先生与宁老。今日就不多打扰你们兄妹团聚了。”
说罢,他又对宁曼卿礼貌地点点头:“宁小姐,再次欢迎回珑海。若有任何需要,随时可联系盘古银行。”这话说得含蓄,隐含关照,再次让宁曼卿显得与众不同。
“多谢金行长。”宁曼卿微笑回应。
金胤不再多言,转身上了车,三辆黑色轿车缓缓驶离宁公馆门前。
直到金胤的车队彻底消失在永乐路的拐角,宁公馆雕花铁门前方才恢复往日的宁静,只馀下那束铃兰与玫瑰的淡香,若有若无地萦绕在午后微凉的空气里。
宁哲卿脸上得体的微笑瞬间敛去。
宁家的仆役已经把大门打开了,提起了宁曼卿的行李。
宁哲卿转过身,一言不发地走进大门,径直朝院内走去,背影透着一股压抑的怒气。
宁曼卿抱着花,步伐不疾不徐地跟上,高跟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与兄长沉默的怒气形成了微妙的对峙。
进了院内,就在一棵桂花树旁边的凉亭旁边,宁哲卿猛地停步,回身盯着春风满面的妹妹,感觉更生气了,眼神瞬间严厉:
“你现在倒是本事大了,嗯?不告而别,把我一个人撂在飞艇上,害我在父亲面前百般遮掩!现在回来,又弄出这么大阵仗曼卿,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带着火星,显然这个月积攒的担忧、气恼,在此刻见到妹妹如此“风光”归来时,一并爆发了出来。
宁曼卿并未被他的怒气吓到,她将花束轻轻放在一旁的桃花心木茶几上,抬起脸,目光坦然清澈:“哥,对不起。在雾都是我骗了你,但我的心在那边,真的不想就那样离开雾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