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的目光难得地流露出一丝诧异。
他没有说话,但那微微前倾的身体和凝住的动作,已足以表达他的意外。
沉济时最先回过神来,他放下茶盏,抚掌而笑,笑声里满是由衷的欣赏:“了不得,了不得!咱们几个老家伙方才还在品评各家的研究成果,心中暗自忖度林
先生如此年轻,至少是哪个大学里的材料学讲师,说不定已经是教授的衔头。
“结果你告诉我们,你竟是个记者!”
他顿了顿,看向林灿的目光变得深沉了几分,语气也带上了一层感慨:“老夫见过的研究者不少,有人是科班出身功底扎实,有人是家学渊源耳濡目染。”
“但像林先生这样,凭一己之热爱,从新闻行业跨界闯入格物一道,还能拿出如此扎实的成果,实在是凤毛麟角!”
“林先生才是真正的天赋与灵气啊。”周培元连连点头,接过话头。
“我方才还在想,你那项安全火柴如果放在帝国化工研究院,至少得是个项目带头人的水平。结果你告诉我你是业馀搞的那我这成天泡在实验室里的人,岂不是白活了?”
他说得夸张,脸上却带着笑,显然并无嫉妒之意,更多的是惊奇与钦佩。
“各位言重了。”林灿连忙摆手,“我只是碰巧遇到了问题,又碰巧想了些笨办法去解决,运气好罢了。诸位前辈深耕多年,才是真正推动格物进步的基石。”
“哎,年轻人不必过分自谦。”
沉济时摆了摆手,袖口那截洗得发白的里衬又露了出来。
“运气从来只眷顾有准备的人。你能做出安全火柴,说明你脑子里有东西,手里有功夫。记者这个身份,反而更让老夫佩服既要跑新闻,还要做实验,这份精力与心性,非常人所能及。”
卫景明看了林灿一眼,也难得开口,认真的说道,“我感觉林先生的安全火柴虽小,但却是家家户户日常不可少之物,于国于民有大功,很有可能获得今年的格物大奖!”
林灿被卫景明这句突如其来的评价说得微微一怔,随即连连摆手,语气比方才更谦逊了几分:“卫教授这可是折煞我了。我那安全火柴,说到底只是把已有的东西做了个改良,算不上开创性的学问。倒是诸位前辈的研究,才是真正能惠及万民、推动国本的大事业。”
他说着,目光先落在沉济时身上,神色认真起来:“沉教授研究药物改良,救活的将是成千上万条性命—这才是真正的功德无量。我一个做火柴的,跟您这比起来,实在是微不足道。”
沉济时听了,捻须微笑,眼中却多了几分郑重,显然林灿这番话确实说到了他心坎上o
林灿又转向周培元:“周兄研究的合成染料,表面上看只是让布料更好看、更便宜,但往深了想,意义远不止于此。”
“传统蓼蓝种植占用良田,炼制工序繁复,耗费人力无数。一旦合成染料能够大规模替代,那些被占用的田地便可改种粮食,那些被束缚在染坊里的劳动力便可释放到其他行
业中去。”
“老百姓能用更便宜的价钱买到更耐穿的布料,这一进一出,关乎的可不止是纺织业那是整个民生经济的大局。”
周培元原本还在笑呵呵地喝茶,听到这里,端茶的手不由得停了下来,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理解后的动容。
他沉默了两秒,才重重地点了点头:“林兄弟,你说得对————外人看染料,只看到颜色好不好看,你却看到了田地和人力,看到了百姓的民生,这一番话,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