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胸口的白光骤然暴涨，无数纤细光丝像活过来的触手，顺着空气疯狂蔓延，密密麻麻缠向李信四肢百骸。
光丝所过之处，砖石悄无声息融化出细坑，显然沾着蚀魂腐骨的力量，一旦缠实，金丹修士也要被硬生生抽干神魂。
李信眼皮都没抬一下。
剑比念头更快。
秋水剑出鞘的刹那，一道冷冽寒光贴着地面掠出。
光丝扑了个空，只卷住一团被剑气撕碎的残影。
下一秒，人头腾空而起，顺着石阶咕噜噜滚下去，最后“咚”地撞在圣象底座，停住了。
约翰脸上那副温柔悲泯的笑意，还凝固在皮肤上。
眉眼舒展，嘴角微扬，和长江口岸牢里含笑赴死的传教士、广场上狂热跪拜的信徒，一模一样的神情，像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李信垂眸扫了一眼，眉头都没皱半分。
他杀过的妖邪、奸贼、叛贼数不胜数，临死求饶的、怒骂的、惊惧的，什么样的都有。
唯独这种死到临头还带着“神之微笑”的，只让他觉得可笑。
都是靠着人心信力养自身，他走的是安民定世、人心所向的路。
这帮东西却拿人命当灯油，把人变成傻子，把活人生魂尽数榨干，也配称神？
那团源自虚空的白光残缕，顺着教堂穹顶往外飘散。
坐标还牢牢钉在虚空深处，对方没有再派人手，象是知道来多少都是送菜。
可那道隔着无尽位面投来的目光，依旧带着冰冷的嘲弄，仿佛在说
信仰扎根在人心底，今日碎了一座山，明日还能再起十座。
李信忽然抬眼，目光直直撞向那道无形的视线。
剑意顺着目光直冲虚空，象一根针狠狠扎过去。
虚空那头的目光猛地一缩，随即淡了下去。
“来多少，杀多少。”李信收剑入鞘，冷然道，“敢在我的地界立下圣堂，就得有被连根刨了的觉悟。”
他没再深入教堂内部，转身退回到开阔的广场中央。
脑海里闪过横渡大洋时翻涌的云海，闪过长江口岸牢里含笑枯槁的教士，闪过山底下全是狂热，并不把性命当成自己的普通人。
不是拜神，是铸山。
拿血肉和神魂堆出来的灵山。
此山，绝不能留。
李信五指攥紧秋水剑。
识海之中，哪咤神意缓缓睁开双目，焚天金焰顺着剑根一路往上窜，转瞬便包裹住整柄长剑。
火焰活物般跳跃扭动，高温扭曲了周遭空气，脚下石板都被烤得微微发烫，发出滋滋的轻响。
他深深吸了一口混着硝烟与血腥味的夜风，手臂肌肉绷紧，全力挥出一剑。
“破海。”
这一式本是劈碎万顷波涛的剑招。
眼前没有江海，可这座信仰堆砌的大山，比深海更沉、更浊、更吃人。
剑光落下的瞬间，整片天地仿佛静止了半息。
下一瞬
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炸开，整座高地都在剧烈震颤。
一道数丈宽的巨大裂缝从李信脚前延伸出去，横穿层层白玉石阶，劈断两座钟楼石柱，径直贯穿整座教堂山体。
碎石、梁柱、彩绘玻璃四处崩飞，赤红的火舌顺着裂缝喷涌而出，直冲数十丈高空。
整座圣山象一张被引燃的厚纸，熊熊大火顺着木质结构疯狂蔓延，火光照亮了大半个伦敦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