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外,观众看到的画面变化非常快,年幼的明见微被大祭司带着学习,他的身影在不同的场景里切换。有时在占卜,有时在观测星象,有时病人身前施药。
他很快从孩童长成了少年,原本那些因他身份而行礼的人,变成了发自内心的敬爱,视他如神明。
天幕外的人一开始看不懂,后面逐渐尝试理解一一【这是什么地方?】<1
【感觉好原始啊】
【这是哪个朝代?好像没有记载过】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先秦前的时代,从服饰和建筑风格来看,是在楚地】
【时间流速那么快,应该是幻境】
【可能是秘境设置的考验】
大祭如期举行,这是明见微来到这个世界后,见证的规模最大的祭祀。部落里的所有成员都来了,穿着最好的衣服,佩戴羽毛和骨饰,非常隆重。他们的脸上是朱砂绘制的图腾,在长久的折磨之下,眼神麻木而痛苦,还有倾尽一切的决然。1
石像前摆着祭品,陶罐里的黍米,青铜鼎中的肉食,还有几缸新酿的酒。这已经是能拿出来的最好的礼物。
大祭司穿着最繁复的礼服,头戴羽冠,脸上覆着青铜面具,面具上刻着云纹,眼睛的位置是两个黑洞。身后一群巫观列队而立,手持鼍鼓和铜铃。鼓声响起,沉闷而有力。
渐渐和所有人心跳共鸣。
大祭司伸出手臂,向上舒展,双臂如鸟翼,挥震舞动,仿佛有无穷力气。那不是人间的舞蹈,扭曲旋转,每个动作都超出了生理极限,点燃了躯体里所有的生命力。
天上风云变幻,雷霆炸响,每次转身,他面具上的云纹就闪过一道光。鼓声越来越急,与雷声重合,巫观们围成一圈,口中念着古老的咒语,声音低沉,像风从地底吹上来。
所有人跪倒,额头贴地,双手交叠在胸前。无声祈祷,祈祷神明垂怜,祈祷一线生机。
或许是因为神明距离这个世界已经太远,那点微弱的联系不足以让他降下恩泽,神像没有任何变化。
鼓声停止,万籁俱寂。大祭司摘下面具,仿佛失去了所有支撑,最后强撑的那一口气,也要散去了。
他将面具递给明见微,无比郑重。交托出去的不止有祭司之位,还有整个部落。曾经明亮的眼睛里,那一线希望已变成决然。“愿以吾身,照亮前路。”
“愿山河清,百病除。”
他纵身一跃,落进焚烧祭品的鼎中,火焰在那一瞬间炸开,冲天而起,火星飞溅,热浪卷过整座祭坛。
大祭司的身体在火中蜷缩,像一把干柴,烧成灰烬后,被风卷上高空。有人伸手想去抓那些飞散的火星,什么也没抓住。神像面容上溅到了几点血迹,像两行血泪。他脸上没有对收到祭品的满足,只有悲悯。明见微握着那张青铜面具,在接过面具的一瞬,他被定在原地,视角仿佛被分成两个部分。
一个他作为少君,留在这里,祈求获得神明认可;另一个他正在俯瞰人间,耳畔响起无数祷告。
不止老祭司,还有更多陷入绝境的人在祷告。一团团魂火从人群中升起,没入鼎中。
“愿煞气消散,人间安宁……
“愿后世子孙,无病无痛……
明见微有一瞬怀疑这是心魔劫,金丹期的心魔劫通常是幻象,只要破局,心魔自然会有破绽。
这些人太真实了,他没有感受到任何魔气,反而有一股清正浩大的气息笼罩着这里。
他学到的那些知识都是真的,星象、卜算、咒术、祭礼祀……都是正统的上古传承。无论在修真界还是这个世界,都已经失传大半。金丹期的心魔劫,不至于如此复杂。而且,他们祭祀的这位神明气息清正,神力浩渺,应该是一位天地认可的正神。无数族人在地上跪伏,跪向祭坛的方向,无比虔诚。这一刻,他们的姿态与祭坛外那些尸骨重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