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对,但是意思到了。
球员们纷纷坐下,林奇咳了两声,装作很严肃很专业的样子——只可惜严峻的表情被鼻梁上的纱布削弱了大概百分之六十的威严——指着五个圈圈:
“维罗纳!”
好在维罗纳三个字是音译啊!大家勉勉强强能听明白是Verona啊!
林奇在两个边路的位置画了两条箭头,从维罗纳的半场一直延伸到都灵的半场,“Run,Fast,Wing.”
他指了指自己的胳膊——他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翅膀?边路?胳膊?——然后指了指箭头。
安东尼奥尼盯着白板看了一会儿:“他们的边翼卫压得很深。”
林奇感激地点头,然后他在维罗纳五个后卫的两侧画了两个大大的叉:“Space,”他说,“Space Here.”他指着那两个叉。
“边翼卫身后的空当。”安东尼奥尼说。
“Yes,Yes,Big space.”林奇用粉笔在两个叉上用力地戳了几下,“Our……W?”林奇停下来,他只知道边锋在游戏里面的缩写是W,但是全称是什么?Winger?Wingman?他不确定。
“our……”
安东尼奥尼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舒开了:“用我们的边锋打他们边翼卫的身后。”
“Yes!”
好搭档,一辈子!
林奇在心里给安东尼奥尼立了一块无形的碑,碑上刻着:马尔科·安东尼奥尼,秃顶,忠臣,人类语言和人类语言之间的桥梁建造师。
这个现实向游戏难度比游戏里高得多,但成就感也高得多。
……前提是能成功。
林奇继续画,在维罗纳中场的位置,他画了一个圈,用笔在那个圈上打了一个叉:“Press Here.”他做了一个按压的手势。“He……bad.Under press.Bad pass.”
“逼抢他们的拖后后腰。他在压力下传球不好。”
“Yes yes yes.”林奇发现当对方准确理解了自己的意思时,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像兴奋的鹦鹉一样重复同一个词,三个yes的语调各不相同,确认、感激和“请继续说下去我他x的完全同意”。
然后他指着维罗纳另一个中场:“Stick.All game.All.”
“贴身盯防那个组织型中场,全场。”
“Yes.”林奇往后退了一步,审视着自己的作品。
白板上现在有长方形,有圆圈,有叉,有数字,比之前助教的抽象画更抽象。
但意思到了。
他转过身,面对着球员们。
十多张脸,居然都在抬头看黑板!!!
林奇突然感到有些惶恐了。
不是,你们真听啊?
你们真的试图从这堆歪歪扭扭的线条和他破碎的单词里面拼出战术吗?
你们明明可以不听的!
你们本可以像任何一个正常的职业球员那样,在战术会上低头玩手指、和旁边的队友交换眼神、或者干脆放空大脑等结束的!
可是都灵的球员们没有这么做,他们在看黑板,并且等待教练说话。
而教练也在努力。
教练努力地把自己的负面的情绪压下去,通过一些小动作,他把手上的粉笔灰在裤子上擦了擦,擦了两下,没擦掉,反而在深色的裤子上留下了两道白色的痕迹。
林奇看着他们。
“you are good.”教练说。
林奇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小,像一个在KTV里第一次拿起麦克风的人,明明会唱这首歌,但面对屏幕上的歌词时,声音还是不由自主地变小。
林奇停了一下,下一个词在他的脑子里,但他不确定自己该不该说。
但是他应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