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照,蠢蠢的拍照(2 / 4)

巴罗尼脸上那片从额头延到颧骨的公牛符号,然后抬手在两边补了角。1

“现在对称了,”他说,把笔帽盖上还给巴罗尼。车厢安静了大约一秒钟。

然后巴罗尼转过身,高举硬纸板,用比开场哨还响的音量宣布:“教练在我脸上又画了!!!”

欢呼声掀翻了整个车厢。

“教练我也要我也要!!!"<1

“教练你不能只给他!!!”

“教练你难道偏心傻子吗?!!!"<6

鸽子从行李架上飞下来,重新落在林奇肩上,低头啄了一下他的帽檐。林奇在所有人脸上都补了画,但他坚决拒绝在自己脸上来一个。“我暂且认为我是有正常的审美的,不过安东尼奥尼说他想试试。”秃头助教露出了惊恐的表情,然后被十多个壮汉摁倒,他头上的画布要更广一点。<1

大巴司机从驾驶座上探出头来,用一种看遍了世间奇景的平静语调说了一句话,是皮埃蒙特方言,林奇没完全听懂,但安东尼奥尼在旁边翻译了。“如果你们再不上车坐好,我就自己开走了。然后你们得自己骑自行车回都灵一一包括教练先生。”

“唔。"阿尔贝说,“司机都这么说了。”球员们开始往座位上挪,巴罗尼和格雷科挤在同一排靠窗的位置,硬纸板放在膝盖上,佐利靠着另一侧窗户,手机贴在耳朵上,正在给母亲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很兴奋。西蒙内把帽子重新戴上,帽檐遮住了他的眼角,阿德芬把最后一块披萨的边递给了费罗内,费罗内接过去咬了一口,说了声谢谢。林奇在前排靠门的位置坐下来,他觉得有点饿,又不好意思问阿德芬要披萨。

那就饿着吧,等会儿还得去吃安东尼奥尼前妻的表弟开的店呢……尼克是《都灵今日报》的实习记者,但是他今天没能采访到人,正垂头丧气准备回家,突然听到了一阵高昂的唱歌的声音,除了声音大之外,没有任何伊点,从这个角度看,声音大也变成缺点了。旋律横冲直撞,节奏被某人的大嗓门带偏了至少三次,每次跑调都有人在旁边起哄,然后跑调的人唱得更大声,形成了一种恶性循环。尼克站在停车场出口的铁栅栏外面,手里攥着录音笔,录音笔是关的。他本来应该开着它一一任何一个合格的记者在听到一群刚赢下德比的球员集体唱歌时,第一反应都应该是按下录音键。但他没有。

可能是因为那个跑调的声音太大了?大到他不觉得这段录音会派上任何用场,除了作为某种噪音武器的证据。

但尼克也没走。他站在栅栏外面,看着那辆深红色的大巴车缓缓从停车场驶出来。

车厢里的灯还亮着,从车窗看进去,能看到公牛帽的牛角在灯光里支棱成各种角度。

大巴在他面前停了一下,等出口的横杆抬起来。车厢里的歌声停了一下,然后重新炸开一一这次更大,因为巴罗尼发现自己刚才唱错了一段歌词,决定用音量弥补。

尼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开始跟着大巴走。

大巴在前面拐了个弯,驶出停车场的侧门,沿着阿尔卑球场外围的辅路往北开。

尼克跟着拐了过去。

他其实没想好要去哪里一-大巴去的是都灵的方向,他的公寓在西边,完全不同路。

但他还是跟着走了。

然后大巴停了。

那辆大巴自己停在了路边,车门打开,从车上走下来一个人,是那个神经兮兮的前锋,巴罗尼,他朝着尼克的方向挥手:“你!你刚才是不是没进来?你在栅栏外面站了很久,我看到你了。”

巴罗尼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一种不太讲理的关切,像是在清点人数时发现少了一个队友。车厢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是此起彼伏的声音:“谁?”“谁没进来?"“什么记者?"“哪个报社的?"“是不是那个戴眼镜的?我看到他了!”《都今日报》的记者?刚才发布会在门口站了很久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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