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柜上,缩着脖子,眼睛半闭,也在睡。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林奇翻了个身,过了半个小时,他睁开眼,鸽子还在睡。
林奇躺到十二点,终于起来了。
他穿着睡衣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看到那两桶冰淇淋,犹豫了一下,又关上了,转而从冷冻室里拿出一盒速冻披萨,放进烤箱。烤披萨的十五分钟里,他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空无一人的街道。都灵在放假,整座城市都在放假。
没有人上班,没有人上学,没有人训练,没有人在街上走,只有风在吹,只有鸽子在飞。
披萨烤好了,他端到餐桌上,鸽子飞过来蹲在桌沿上,林奇掰了一小块芝士放在桌上,鸽子低头啄了一下,一人一鸽迅速默契地分了一块速冻披萨,在这个没有人的、安静的、什么都不用做的中午。吃完披萨,林奇把盘子洗了,把厨房台面擦干净,把冰箱门打开又关上,关上又打开。
…什么都不用干的感觉真不错。
鸽子从厨房飞过来,落在他胸口上,就这样躺了很久。<1林奇产生了一种难以描述的感觉,满足吗?好像也不完全是,好像是某种更基础的、更原始的东西。
…简而言之就是我接下来一段时间不会饿死的确信。这大概就是他在山上养成的习惯。
没有超市、没有外卖、没有食堂、没有安东尼奥尼送饭。冰柜里要有东西,仓库里要有东西,要有足够的食物撑过下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去采购的日子。
而现在,林奇在阿尔贝的家里有了囤完货的那种安心感。我现在的存货够我吃一个月的安心感…1
圣诞节也快要到了,第二天林奇早上醒来的时候,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八点。
鸽子不在。
他坐起来,听到厨房有声音一一鸽子在用喙敲冰箱门。林奇穿着拖鞋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鸽子飞进去,蹲在冷冻室那一层,看那两桶冰淇凌。
“你想吃冰淇淋当早饭?"林奇问。
鸽子啄了一下冷冻室的塑料隔板。
林奇把那桶榛子口味的冰淇淋拿出来,放在厨房台面上。盖子有点紧,他拧了两下才打开,冰淇淋的表面结了薄薄一层冰晶,他舀了一勺,送进嘴,榛子的香味在舌尖化开,他又舀了一勺。
鸽子蹲在台面上,等了好久终于等到林奇舀了一小勺放在它面前。“冬天吃冰糕,也算别有一番风味,对吧?"5鸽子咕了一声。
但凡这里有个正常成年人都会发出尖锐爆鸣的<_4窗外是都灵的圣诞节,街道安静,屋顶有薄雪,远处教堂的钟声隐隐约约传过来。林奇吃着冰淇淋,看着窗外的雪和钟楼,脑子里想的事情既不是耶稣设生,也不是圣诞老人,更不是今年过得怎么样。他在想阳台那盆罗勒有没有浇水,那袋冷冻浆果可以用来做什么,什么时候再去超市补货一一得是圣诞节之后了,不知道啥时候才会上班。<1门铃响了。
…正常的成年人到来了。
林奇放下冰淇淋,穿着拖鞋走到门口,拉开门。安东尼奥尼站在门外,穿着厚大衣,围巾绕了两圈,手里拎着一个纸袋。他似乎是来确认教练的生理状况的,而他看到林奇穿着睡衣、头发翘得乱七八糟的样子,眉往上扬了一下。
“教练,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林奇侧身让他进来。
安东尼奥尼走进客厅,把纸袋放在茶几上。纸袋里是一瓶红酒和一条手工面包,面包的表皮上撒了面粉,烤得焦脆,裂开的纹路里露出深褐色的面包心。他环顾四周一一客厅的沙发上有一条叠好的毯子,茶几上有一杯凉透的茶,电视关着,窗帘拉了一半。厨房的台面上放着一桶打开的冰淇淋。安东尼奥尼看着那桶冰淇淋,又看了看林奇睡衣上的冰淇淋渍,沉默了很久。
“教练,你吃的什么?”
“冰淇淋。”
“早饭?”
“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