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不体面
熟悉的球场，不过从红黑变成了蓝黑，偶尔有一小片深红色从人群中挤过去。<1）
都灵透过车窗看到了那些蓝黑色的海洋，教练在车上把围巾在脖子上又绕了一圈。鸽子站在他肩上，缩着脖子，对这个阴沉沉的冬日下午也不太满意。大巴在停车场停稳，球员们陆续下车。
大家显得都挺严肃。
球员们该干啥干啥,林奇在球员通道里碰到了里皮。国米的主教练比都灵的家伙们来的早，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大衣，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不急不躁，从容不迫，甚至带着一点百无聊赖。他的身边站着助理教练，正在低声说着什么，里皮微微侧着头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他听到脚步声,转过头。
里皮看着林奇。
林奇看着里皮。
两个人的目光在球员通道的空气中相遇。
两个棋手在比赛开始前审视对方的棋盘。
里皮先动了，他朝林奇的方向走了两步，步伐不快，但很从容，皮鞋踩在通道的水泥地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他的脸上带着一个微笑一一一个年长的、功成名就的人在面对一个年轻的、刚刚崭露头角的同行时，那种带着审视、同时也带着某种居高临下的善意的微笑。<2
阿尔贝教练承认自己看他那张脸就不爽，但没想到这么不爽。“阿尔贝教练，"里皮开口，“终于见到你了。”林奇看着里皮伸出来的那只手。那只手很大，手指很长，指节分明，保养得很好，而这只漂亮的手伸在半空中，姿态优雅，像在邀请一支舞。林奇没有伸手。
他把右手从大衣口袋里抽出来，但只是抽出来，垂在身侧，没有抬起来；他的左手还插在口袋里。鸽子在他肩上看着里皮，那只眼睛里的表情一一如果鸽子有表情的话一一和林奇脸上的表情一模一样。平静。克制。拒绝。
这很不体面。
里皮的手在空中停了大概两秒。两秒钟在足球比赛里不算什么，一次角球从开出到被解围也就两秒钟…但在球员通道里，在摄像机还没有就位、记者们还堵在门外、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和球员在远处走动的这个安静的时刻，两秒钟足够长。
长到里皮的笑容在那两秒钟里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里皮把手收回去，收回大衣口袋里。动作不快不慢，姿态依然从容，像一个在宴会上伸出手却被对方无视的人，只是笑了笑，把那只手用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好像他本来就是要整理领带的。“发布会上的发言很有意思，"里皮说，语气有点像一个在试探水温的人把脚伸进水里，发现水比预想的凉，但没有缩回去，“你对皮尔洛的评价很高。林奇看着里皮：“是你对皮尔洛的评价太低。”里皮很爽快地点头：“你很信任你的球员，这是好事。”“我相信他们可以，信任就是信任，无论好坏。”里皮没有说话。他看着林奇，在沉默里，林奇从里皮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他不确定自己是否理解的东西。
林奇想了想，想出了一个他自己都觉得不太可能的词一一兴趣？“希望你能获得你想要的吧，但是有些人没办法在你的体系里踢太久，你的体系总会变。”
“整个世界都是在变化的，我从来不需要一个固定的体系，我只要赢。1”“那么，祝你好运，阿尔贝教练。”
“我认为我一直有好运。”
比赛开始了，国米开球，维耶里回敲给西多夫，然后转身往都灵的半场跑去；西多夫停球，横传给迪比亚吉奥，迪比亚吉奥再回传给布兰科。三脚传递，节奏不快，只是每一步都在往前推，卡车在加速啊，快不起来但是也不能站在卡车前面挨撞啊！
林奇看着布兰科拿球。法国中卫把球停在身前，抬头看了一眼前场，然后横传给科尔多巴。哥伦比亚人个子不高，但动作很快，停球、转身、分边，一气呵成，球到了格雷斯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