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刚从意乙爬上来不到一年，我们的收入还不够豪门的一个零头。"<2
他停了一下，看着巴罗尼。
“但我也想让你留下。”
巴罗尼没有说话，阿尔贝于是也不说话。
那翻译就更不说话了。
“教练，你觉得我会走？”
“我不觉得，可我没钱付账。”
“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巴罗尼强调，“事实上，我有点感到委屈！教练，你难道觉得我会为了钱去别的地方？"<3“我没这么说。”
“可你刚刚说的每个字都在告诉我，我如果走，是正常的；我如果留，是不正常的。你让我选正常的，还是选不正常的？"<2林奇想，他或许确实只是把"巴罗尼应该走"的理由摆在桌上，但他没有把“巴罗尼应该留”的理由摆出来，可能是因为这太不，太不现实？如果留下，留下的理由是什么呢？我喜欢这里？我喜欢这些人？我喜欢你这些理由在合同谈判里一文不值。
但是看上去巴罗尼对此相当重视。<1
“教练，"巴罗尼说，声音恢复了正常的音量，甚至比平时还大了一点，因为他是一个习惯用音量来表达一切的人一一开心的时候大声笑，难过的时候大声叹气，认真的时候大声说话，“我不管经纪人开什么价，我也不管你给我开什么价……你跟我说个数，你觉得多少合适，我就签。你觉得八千合适，我就签八千；你觉得一万合适，我就签一万；你觉得--"他停了一下，然后说出了一句让林奇愣在原地的话。<2
“你觉得零合适，我就免费给你踢。"，
“免费？”
“免费，"巴罗尼说，语气笃定，“反正我现在的钱也够花了，我又不买游艇，我又不买私人飞机，我又不买一一我又不买什么贵的东西。我最大的开销是吃饭，但食堂不要钱；我最大的爱好是睡觉，睡觉不要钱。我要那么多钱干什么？"<6
林奇在脑子里快速检索了一下巴罗尼的消费记录一-没有跑车，没有名表，没有豪宅，没有在社交媒体上晒过任何奢侈品。他住在一套租来的公寓里，开一辆二手车，训练结束后最常去的地方是披萨店和超市。他的衣柜里最多的是都灵发的训练服，私服只有几件换着穿，有一件外套从赛季初穿到现在，袖口已经磨得起毛了，他还在穿。5
“你那个会计资格证，"林奇说，“考了多久？”巴罗尼没想到话题会突然拐到会计资格证上，愣了一下。“呃…两年？断断续续的，因为还要训练比赛。”
“你学会计的时候，学过′机会成本′这个词吗？"<2巴罗尼想了想。“学过。”
“那你应该知道，你免费给我踢球，损失的是什么。”巴罗尼又想了想。“损失的是一一本来可以赚但没赚到的钱。"<1“对。”
“但我不在乎啊，"巴罗尼说，语气里没有任何犹豫，“我不在乎那些本来可以赚但没赚到的钱。我只在乎一-我现在在赚的钱够不够我花。够了，就不需要更多了。不够了，我再想办法。"<3
他往前倾了倾身，胳膊肘撑在桌面上，脸凑近了一些：“教练，我给你说实话，我踢球从来不是为了钱，如果为了钱，我为什么不跟我爸爸学经商？我只是喜欢踢球而已！我小时候在街上踢，用报纸团一个球，踢到路灯亮了才回家，我妈骂我，我第二天还去，因为踢球很好玩呀，再后来进了职业队，签了第一伤合同，周薪八百欧，我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有人愿意为我付钱了，有人觉得我踢球值八百欧！那是我这辈子最高兴的一个晚上。"4“然后我就想，如果八百欧能让我这么高兴，那八千欧会让我更高兴吗？八万欧呢？”
“虽然我的周薪还没有八万欧，可是已经有八千欧了，八千欧的时候就只是高兴了一会儿，钱对我来说没有意…<1林奇听着巴罗尼的话一边高兴一边仇富……“但踢球不一样，踢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