敞开的衣领下,露出削薄的肩头和清峻的锁骨,还有一片触目惊心的淤青。
她能够感觉到有道目光落在那片沁凉的肌肤上,努力克制住心中羞愤,低着头默数了三个数,不等他发话便匆匆将衣领合拢。
她正要将襟扣重新系上,却忽然被他扣住了腕骨。
“谢以宁,你管这叫皮外伤?”
他垂眸望着她,雍容眉眼上萦绕着几分风雨欲来的怒意。
她努力扯起嘴角:“回殿下,臣的伤只是看着严重,实则并不碍事,臣回去自行抹些药膏,不出几日定能生龙活虎,请殿下放心,臣必不会耽搁殿下交待的政务。”
“你这般懂事,本王是否还要夸你一句顾全大局?”
“……殿下若真的心疼臣,不知可否容臣告假几日?待臣养足了精神,再到殿下身边应卯。”
听到这话,他撑不住笑了。
她有何值得他心疼?未免太看得起自己。
他松开她的手,漫声说:“各个衙署明日起就会恢复运转,念你今日有功,便准你三日假。平日不必到本王身边应卯,只管等着本王召你。”
听到这句话,她不由得精神一振。
他的意思是她还能回到政事堂?这可当真是意外之喜。
想到明日自己的那些同僚就要苦哈哈地去上值,自己却平白得了三日假,这喜悦便又多了几分,她揉着适才被他抓痛的手腕,咧嘴一笑:“多谢殿下体恤!”
她本就生得好,这般笑起来,一双眼睛如雪夜中的一盏灯那般透亮。
他的心竟也被这笑抚得熨帖。
这时,车外传来进宝扫兴的问话:“殿下,太子已登上鹤辂②,咱们可要一并起行?”
他的目光从那白净的面颊收回:“着人去向太子殿下告个罪,本王身体不适,今日无法伴驾,便由岳将军代本王送太子殿下回宫。”
“是。那咱们现在……”
“回王府,顺道送谢大人回家。”
进宝心说,王府和春台街可是两个方向,何来的顺道?不过既然殿下发话了,不顺道也只得顺道。
崇明十六年的冬月初八,流落在外的太子殿下终于被定北军和中军的精锐迎回东宫,随着那尊贵的鹤辂在大雪中驶入嘉福门,京都的乱局总算宣告结束。
与此同时,一辆低调又不失显贵的马车,在一个不起眼的巷口停下。
进宝走到车边,等着将人搀扶下来,车上却迟迟没有人下来。
他忍住了凑近听墙角的冲动,眼观鼻鼻观心地立在马凳旁,心想主子定是还有事要交代谢大人。至于如何交代,交代什么,就不是他能揣测的了。
大约等了半刻钟,那谢大人终于逃也一般地钻出车厢,落地时差点没有站稳。
进宝见到对方的样子,暗暗有些吃惊。
那小谢大人一脸惊魂未散,俊俏白净的脸上透着一抹诡异的嫣红,被周围雪色映着,如秾丽的一朵芙蓉,清艳不可方物。
而她的肩头竟裹着殿下的裘氅,因为过分宽大,只能用手紧紧按着领口,才不至于从肩头滑落。
“谢大人,您的伞——”
进宝提醒了对方一声,对方却似没有听见他的话一般,头也不回地朝巷中走去。
进宝生怕她不小心在雪地里给崴了脚,正担忧地望着她,车内忽然传来主子的命令:“去送一送谢大人,别让他摔了。”
进宝慌忙打着伞跟上对方,小心翼翼地护着她向家宅的方向走去。
车内有道目光纠缠上那道离去的背影,接着便见一只戴着扳指的手伸了出来,雪粒子飘落到那只手的掌心,瞬间融化成一片湿意。
赵元琢将手收回,半合着眼眸,心想——
他适才的确是有几分失态。
可那也怨不得他……
“琅无忌。”他沉沉吐出一口气,唤道。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