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日子向好
匆匆换洗一番,不过一个小时,她不好意思再麻烦谌述他们,谌述看起来也有很久没有休息好了,于是发了个短信,随便在路边拦了个出租车去了医院。四楼的窗帘紧紧拉住,一点光都透不进来。“阿述,你这是怎么了?”
易为春慌了神,应他的要求将窗户关紧,窗帘全部拉上。他只是去上了个厕所,正在洗手,就听见外面重物落地的声音,打开门一看,谌述倒在地上,水壶碎了一地,玻璃片溅起,在他的左脸划了一个小口子。他病发了。
还好水一直保持在常温,没有烫伤他。
地上的人不停地抽搐蜷缩,两只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缩成鸡爪状,眼泪从眼眶里流出来,像是没有感觉到似的,他挣扎着往前去拿手机。易为春慌得不知如何是好,跪在地上将他的手机塞在他手里,撑着他后背扶起他,“我打120好不好?我们去医院。”屏幕亮起,是孙金玉发的消息,说她已经去医院了。控制不了手指,手机骤然落地。
谌述四肢发麻,肌肉痉挛,胸口像是被大石头压住一样,完全喘不上来气。他紧紧抱住易为春的手,拦着他,乞求的眼神朝上看,摇头。不要。
他不要现在去医院。
易为春一咬牙,抹了一把眼泪,“那你有药吗?我去给你拿。”谌述半死不活地瘫躺在地毯上,过长的头发将他完全遮住。易为春去到书房,一拉开抽屉,满满箱子的药品,触目惊心。舍曲林、帕罗西江………全部都是抗抑郁、抗焦虑的药品。谌述的病情不严重,只是只是偶尔身体会出现躯体化症状,就像现在这样。发病次数不多,可能几个月一次。
他都以为他快好了,毕竟已经很久没有发作过了,也很久没有打开过那一箱子的药品。
易为春倒了一杯温水,按照他的要求,找出来一大把药,红的蓝的绿的。谌述一把抓过,一口塞进嘴里,双手抓着水杯,艰难地咽下。他连水杯都抓不稳,差点落下去。
像溺水的人,谌述仰躺在地面,他糟糕的情况还在持续。谌述声音带着嘶哑:"“你…进房间去,别看我。”易为春躲进房间,背靠着房门,门外是他痛苦的自救的嘤咛。一个一米九的男人,蹲下去呜呜地哭起来。这么多年了,他第一次看见谌述发病的样子。他以前一直不懂,不就是抑郁症嘛,治疗就是了,为什么总是想不开想要死呢?他不懂,谌述除了腿没了,不还是好好的能吃能喝吗?他想过他小题大做,想过他矫情。
但是在亲眼目睹他的痛苦之后,他觉得他好像懂了,曾经闪闪发光的人,瘫倒在地上,不能动弹,那是谁也不能接受的。他为谌述感到不甘,一个顶顶好的人,照顾别人面面俱到,考虑每个人的感受,连别人脸色多变了一下,他都会感到不安的人。怎么会有今天这样的场面呢?他不应该是这样的。门外痛苦的呻吟穿透他的耳膜,易为春捂着嘴不敢哭出声音来。明明他离奥运会只差一点点了,明明他也有未来的,明明他可以像其他年轻人一般朝气蓬勃地去追寻自己的梦想,去追求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可现在的这些对他来说都是奢侈。
为什么老天爷总是喜欢作弄人啊!
他应该是真的很累,易为春心疼交加。
窗帘紧紧拉上,看不见外面的天色,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下午了吧。谌述虚弱地声音从外面传来。
“春儿。”
易为春抹了一把脸,藏起哽咽。
“诶?”
“你帮我去接一下吴律师吧。”
易为春将房门打开,谌述已经坐起来了,半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脚,假肢已经被他拆掉丢在一边。头发被冷汗打湿,黏糊糊地贴在他脸颊边。他知道吴律师,谌述的遗书就是由吴律师草拟的。但是易为春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时候要找吴律师,难道是他想通了?门被打开,吴凡年近中年,仍然风流倜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