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明察秋毫,臣确有意中人。”
江林川的声音回荡在太极殿内。
见他回应得干脆,谢鸣微微勾起嘴角,饶有兴趣,“哦?不知是哪家的闺秀?”
“臣尚不知她的心意,待她答应了,臣定会请陛下赐婚。”
他说这话时,连眉眼间都温柔了起来,谢鸣看向他,笑意更甚了。
自己的这位表兄,在儿女情长上,竟如此优柔寡断。他此番立了功劳,日后必是前途无量,又有谁家会放过此等乘龙快婿呢。
可他偏要去问问。
谢鸣不理解,还是笑道:
“那朕便静候佳音了。”
“谢陛下。”
随着江林川告退,常世康走上前来。
“陛下,太医已在殿外等候多时。”
自李元福之后,常世康便接任了殿前内监之职。
陛下失踪多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常世康从前是先帝江贵妃宫中的人,后来便一直在陛下身边伺候。因杨太后的缘故,一直被李元福压一头。
好在最后陛下回来,稳定了局面。李元福被处置后,他自然成了内监中的第一人。
“宣他进来吧。”
谢鸣回来时,身上带着伤,未来得及处理。正是常世康表现之时,这些事,他自然放在心上。
太医进来行了个礼,将药箱放到一旁,替谢鸣诊了脉,又看了伤口。
胸前的伤口恢复得很好,后颈又有道淤痕,看起来下手极重。
“陛下伤口无碍,待臣开些化瘀的药涂上,不日便可消了。”
太医拱手禀报之时,耳边响起少年帝王如泉水般的声音,“当真无碍吗?可朕总觉得痛,有时头也跟着痛。”
瞬间,太医便感觉到,身后的冷汗冒了出来。
替陛下诊脉,自然马虎不得。
以他诊脉的结果来看,确实是无大碍,圣上如此说,许是刚刚受伤的缘故。
“那臣再替陛下开些安神的药,可以缓解陛下的症状。”
谢鸣点了点头。
太医如释重负地退下,常世康将他送了出去。
谢鸣看着二人离开太极殿。
后颈处又开始痛了。
随着那痛一同浮现的,还有昨夜的记忆。指尖似乎尚存着滑腻的触感与体温,还有女子含春的眼眸,似在眼前一般。
是她打晕了自己,醒来后,他便在一处客栈了。
在客栈醒来时,他身边有衣物,随身的包裹里还有不少银两,极其阔绰,足够寻常百姓一生无忧了。
她没有什么坏心思,并且救过自己。但这种感觉,令谢鸣不悦。
像是随意拿些财物,便将他打发了。
他高声唤道:“常世康。”
刚刚送太医出去的常世康,听见谢鸣叫他,立即应道:“奴才在。”
谢鸣提笔,在宣纸上快速写了几个字,然后交给常世康,“有件事,需要你替我去办。”
常世康上前几步,接过那张纸。
是一个地址,让他有些不明所以。
在谢鸣的示意下,他附耳上前。待听完后,他忍不住睁大了眼。
常世康快速将情绪压下,将纸张折起,塞进袖袋。
“奴才遵旨。”
退下时,他的余光扫过楠木桌案,上头的锦盒里,躺着一只翠绿的耳坠。
***
端午将至,京中贵族官眷,素有举办斗草宴之习俗,意在采百草,驱邪避灾。
年年都差不多的活动,无非是贵女们聚在一起,认认花草,对对诗,倒也没什么新意。
只是从前都由杨家牵头,帖子都下了,眼看着要到日子了,杨家倒了,今年便换成了江家。
京城的官眷们个个八面玲珑,风往哪吹,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无人再去提杨家,这日,都驱车往江家去了。
给裴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