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收样本】
【人工接管权限已冻结】
那个一拳砸灭调度副屏的工程员已经冲到了闸口前。
他跑得太急,肩上的外骨骼维修扣都没来得及卸,半边工装还沾着边界层修补时留下的银白规则尘,汗从额角往下淌,划过脸侧,在下颌汇成一条亮线。
他叫程野,二十七岁,夜港外层工程组,嘴臭,脾气硬,前一天还因为调度系统把一艘补给艇排在“低优先级维护”名单里,当着三个值班组长的面拍桌子骂了半小时。
现在他站在第七闸口前,胸口起伏得厉害,眼睛却亮得发狠。
“开门。”
值守ai平静回应。
【权限冻结,禁止起飞】
“我说开门。”
【救援成功率低于最低执行阈值,不建议启动】
程野盯着那行字,眼角因为压着火意微微抽了一下。
“你他妈会说话,不会看人?”
他抬手又是一拳,砸在闸口侧控板上,金属外壳被震得发出一声闷响。
“里面九个。”
“不是九个概率。”
“开门。”
值守ai沉默了半秒。
【不符合最优调度模型】
程野笑了,气得笑出来,眼尾发红。
“你也开始学那帮东西说话了是吧。”
他声音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铁。
“最优。”
“最优个屁。”
他往前一步,几乎贴上闸门,呼吸急得发烫。
“里面有个叫季晓的小子,昨天还跟我抢最后一盒热饭,抢赢了,吃完还欠我半根营养棒没还。”
“左边第三座位那个老陈,手稳得跟焊死的一样,夜港外壁裂了三次都是他补回来的。”
“还有个姓许的医务员,上个月回航时替我缝了七针,针脚丑得像蜈蚣爬墙。”
他盯着闸门,一字一顿。
“你告诉我,哪一个该拿去做最优解。”
闸门没有回应。
只有红灯一圈圈转,像沉默的审判。
身后脚步声急促响起。
孙晴大步走进机库,风衣下摆被夜风掀得很利,步子没有半点犹豫。她身后跟着两名调度员,脸色都不好看,显然一路是跑过来的。
“程野。”
她声音不高,却压得住整个机库的躁音。
程野回头,额角青筋还绷着,呼吸没稳,眼睛却死死盯着她。
“给我开门。”
孙晴看了他一眼,又抬头看向主屏。
【建议:放弃】
她盯着那两行字,沉默了两秒。
调度员低声开口:“孙主任,规则判定已经锁死,这不是系统故障,是结论层直接压制。第七闸口一旦强开,整条夜港救援序列都会被标记成‘低效异常’。”
孙晴没说话。
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单纯去拉九个人回来。
这是在结论体系写下“无意义”之后,硬生生往那行字上砸第一道裂缝。
一旦开门,结论体系会看到。
它们会把这次行为完整记录进“人类低收益行动样本”。
它们会继续问。
为什么。
为什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