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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
他嗓子发哑,眼眶发热,低低骂了一句,像是终于把那口堵了很久的火骂出来了。
“老子就知道你们没死。”
下一秒。
补给艇对接舱门“咔”地一声,自内解锁。
门开了一条缝。
冰冷的白雾从里面慢慢涌出来。
像有人终于把自己从“空艇”里推回了人间。
……
那道门开得很慢。
像里面的人连把它推开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补给艇舱门与灰雀对接口之间,细长的金属通桥被冷白雾气一点点灌满,白得发灰,像一条刚从坟里挖出来的路。
程野第一个冲过去。
“季晓!”
他一脚踏进补给艇,靴底踩在金属舱板上,声音空得发响。
舱内温度低得吓人。
备用供能只够吊着最基础的生命循环,整艘艇像一具勉强还温着的铁壳,灯光一闪一闪,把每个人的影子都切得支离破碎。
第一眼看过去,程野心口还是狠狠沉了一下。
九个人都在。
一个不少。
可每个人都像刚从水底捞出来。
许昭靠着医疗舱外壁坐着,头垂得很低,唇色发白,怀里还死死搂着一个已经空掉的应急药箱,指节冻得发青。
陈肃躺在舱板边,右手还攥着焊枪,手套都烧穿了半截,掌心焦黑,像是停电前最后一秒还在试图焊回主线路。
唐可蜷在轮机舱门口,额角一片血,身边摊着拆开的供能板,显然是想强行拉备用回路。
最里面,季晓坐在主控位下方,后背抵着舱壁,眼睛半睁着,脸白得像纸,怀里抱着一个已经彻底断掉的信标核心。
他还醒着。
只是看人时,眼神空得发飘,像意识还没完全从那句“不可救回”里爬出来。
程野几步冲过去,蹲下,一把抓住季晓肩膀。
“喂!”
“季晓!”
季晓被他晃得眼神聚了聚,半晌才像终于认出眼前是谁,喉咙滚了一下,声音哑得发裂。
“……程哥?”
程野盯着他,眼底那点发红压都压不住。
“废话,不是我还能是谁。”
季晓看着他,眼神怔了好几秒,像整个人还卡在某个没醒透的梦里。
下一秒,他眼圈忽然就红了。
不是嚎,也不是哭。
就是眼眶一下红透,嘴唇抖了两下,嗓子像被什么堵住,半天才挤出一句。
“我以为……没人来了。”
这句话一出来,程野喉咙猛地一堵。
他张了张嘴,骂人的话到了嘴边,愣是没骂出来。
最后只抬手,狠狠干了季晓后脑勺一巴掌。
不重。
更像硬把人从那句“没人来了”里拍出来。
“放屁。”
他声音发哑,凶得厉害。
“欠我的半根营养棒没还,谁准你先死的。”
季晓愣了一下,眼泪差点真掉下来,硬生生被这句骂得憋了回去,鼻子一抽,低头笑得比哭还难看。
程野没再看他,转头扫了一圈。
“能动的报数。”
舱里沉了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