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死亡,比真正死掉更可怕。
高维观测层继续回放。
留下城北侧。
一间临时记忆维持室。
一个年轻女孩正坐在床边,一遍遍念着另一个人的名字。
“许言。”
“许言。”
“许言。”
她念得很慢。
像怕漏掉。
高维系统同步档案。
许言。
边界观测员。
按照当时推演。
再过三十六小时,他会彻底从文明记忆层消失。
包括所有认识他的人。
包括档案。
包括名字。
而那个女孩。
是他妹妹。
高维观测层第一次完整追踪她那三十六小时。
她几乎没睡。
就坐在那里。
一遍遍念。
念到声音哑掉。
念到嘴唇发白。
旁边医疗员曾低声劝过。
“没用了。”
“侵蚀已经太深了。”
可她只是摇头。
继续念。
“许言。”
“许言。”
“许言。”
高维逻辑层过去一直无法理解这种行为。
因为从结果上看。
这并不能阻止侵蚀。
可现在,它们继续往下看。
第三十一小时。
许言的档案已经开始大片空白。
照片模糊。
身份码断裂。
连系统都开始无法稳定识别。
可就在彻底消失前。
高维观测层捕捉到一个极特殊现象。
那个名字。
还在。
因为有人一直在念。
有人一直不肯让它断掉。
那三十六小时里。
女孩几乎像在用自己的记忆,硬拽着另一个人别掉进遗忘里。
最终。
侵蚀停止了。
不是完全恢复。
可许言被保住了。
代价是。
那个女孩之后整整两年,都存在严重记忆损耗。
因为她替另一个人扛住了部分遗忘侵蚀。
高维观测层在这里长时间静止。
因为它们第一次真正理解。
为什么第二规则域当年会为了“名字”拼命。
名字不是代号。
名字后面,是一个人存在过的全部痕迹。
如果名字没了。
那个人就真的像从宇宙里被删掉了。
主控层同步到这里时,整个观测室都很安静。
很多经历过遗忘灾厄的人,眼神都变了。
因为他们都记得那个年代。
那时候,留下城里最常听见的声音。
就是有人在不停喊另一个人的名字。
不是为了回应。
是为了不让他消失。
林澜低头看着高维层那片缓慢流动的数据,忽然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