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天空里的那些眼睛？”
“还是那个所谓的宇宙？”
“宇宙需要秩序。”
“秩序可以保护你们。”
“没有秩序，你们会自相残杀。”
年轻人笑了。
“那又怎么样？”
老人皱眉。
年轻人第一次表现出了真正的愤怒。
“我们会犯错。”
“会战争。”
“会贪婪。”
“会因为恐惧做出错误决定。”
“可那也是我们的事情。”
“凭什么因为我们可能犯错，就有人替我们决定不能犯错？”
这句话传出的瞬间。
整座城市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
所有人的头顶出现了一层灰色阴影。
仿佛有某种东西正在迅速接管这个世界。
陆锋抬头。
“它要强制结束实验。”
零脸色难看。
“它准备清除这个文明。”
陆锋摇头。
“不。”
“它不是要清除。”
他看向天空。
“它是在修正答案。”
下一秒。
整个世界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
【检测到文明偏离模型。
【开始执行修正。
【修正方式：删除异常认知。
陆锋的瞳孔骤然收缩。
删除认知。
这四个字，他太熟悉了。
当年的定义层就是这样开始的。
不是毁灭生命。
而是修改思想。
让文明重新相信某些事情理所当然。
只要所有人都认为选择是合理的。
实验就能重新恢复。
“孙晴。”
陆锋突然开口。
“我在。”
“能阻止吗？”
孙晴摇头。
“我的力量已经消失。”
陆锋看着她。
银色眼睛依旧平静。
“但我知道一个办法。”
“什么？”
孙晴指向城市。
“让他们自己记住。”
陆锋瞬间明白。
系统可以删除认知。
却无法同时删除所有人的经历。
只要有人记住。
只要有人把记忆传给另一个人。
这个文明就永远无法被彻底修正。
陆锋没有犹豫。
“告诉他们。”
孙晴点头。
下一秒。
城市中第一个人突然跪在地上。
他捂着脑袋。
“我记得。”
第二个人抬起头。
“我也记得。”
第三个人。
第四个人。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重复同一句话。
“我记得。”
“我记得它让我们选择。”
“我记得我们拒绝了。”
“我记得我们为什么拒绝。”
声音越来越大。
从街道传向城市。
从城市传向大陆。
再从大陆传向整个世界。
人类第一次没有统一答案。
他们只有共同的记忆。
而这恰恰是实验系统最无法处理的变量。
因为记忆并不需要正确。
它只需要存在。
天空中的灰色阴影开始崩裂。
那名老人第一次露出惊慌。
“停下。”
没有人听他。
“停止传播。”
没有人回应。
“你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年轻人站在城市中央。
他看着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