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漆黑。
神与魔,生与死。
两种极致对立的力量,在他的一双眼眸中,达成了一种令人战栗的平衡。
他看向夜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你在……怕我?”
轰!
夜枭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啸,催促他逃离!
逃!
逃得越远越好!
他燃烧本源,身体化作一道黑烟,朝着与徐谦相反的方向爆射而去。
然而,晚了。
徐谦甚至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手,朝着夜枭逃离的方向,凭空一握。
“我说过。”
“你跑不掉的。”
刹那间,夜枭周围的空间,从“面”变成了“体”。
整个世界仿佛变成了一块透明的琥珀,而他,就是被凝固在其中的那只虫子。
他被锁死了。
“这是……规则的力量?!”
夜枭的声音因骇然而扭曲。
“不。”
徐谦的身影,无视空间距离,出现在他面前。
“这是他们的力量。”
他缓缓伸出手,贴在夜枭的胸口。
“也是我的力量。”
嗤——
金黑相间的火焰,从他掌心喷薄而出。
那不再是单纯的毁灭,也不是单纯的创造。
金色的源火,在焚烧夜枭的本源。
黑色的执念,在吞噬夜枭的意识。
“啊啊啊啊——!”
夜枭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能清淅地感觉到,自己与这座塔的链接,正在被一股更上位的权限,强行剥离、净化、删除!
“你……你究竟是什么怪物?!”
徐谦笑了。
那金黑色的双瞳里,倒映着夜枭分崩离析的脸。
“我?”
“我是这座塔,新的主人。”
言出,法随。
金黑色的神火轰然爆发,将夜枭彻底淹没。
没有挣扎,没有反抗。
在绝对的权限压制下,夜枭的身体寸寸消解,最终化作一团最深沉、最纯粹的黑暗本源,静静悬浮。
那是这座塔被病毒侵占的部分。
是他的“权柄”。
徐谦伸出手,那团黑暗本源顺从地落入他的掌心。
轻轻一捏。
本源破碎,化作最精纯的信息与能量,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轰隆隆——!
整座塔,都在为新主的诞生而欢呼、震动!
徐谦闭上眼。
这一刻,他能“看”到塔内的每一块砖石,能“听”到每一道符文的呼吸。
他能感知到,每一个空间的坐标,能触碰到,每一条规则的脉络。
他,就是这座塔。
徐谦抬起头,目光穿透了钟楼的穹顶。
在那最高处,悬挂着一口青铜古钟。
镇魂钟。
他抬起手指,对着古钟的方向,隔空,轻轻一弹。
当——!
一声钟鸣,仿佛来自太古。
钟声不大,却清淅地传遍了第八层的每一个角落。
天空那轮诡异的血月,寸寸碎裂,化为光点。
无尽的黑暗如潮水般退去。
第一缕黎明的光,刺破天际。
城市中,所有游荡的幻影,都停下了脚步。
他们空洞的眼框里,映出了久违的晨光。
然后,他们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带着解脱的微笑,化作漫天星尘,回归于天地。
一个旧的时代,结束了。
徐谦收回手,转身。
在他身后,一道通往更高处的纯白阶梯,无声无息地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