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修罗的身体僵硬在原地。
他眼睁睁看着徐谦踏上那道通往第九层的纯白阶梯，牙关在打颤，全身的骨骼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那不是恐惧，也不是欣慰。
那是一种亲眼目睹宿命的巨轮，朝着一个无法预测的深渊缓缓滚动的，极致的无力与战栗。
徐谦没有回头。
他一步一步，走得极稳。
第一步踏上。
神魂陡然一沉，象是被灌入了滚烫的铅水。
这股重量不来自外界，而是从他神魂深处，那刚刚被吞噬的亿万执念中，轰然炸开！
它们，醒了。
“我的剑……还未至巅峰……不够……远远不够！”
一个撕心裂肺的咆哮，不是在脑中响起，而是直接在他神魂中炸裂！
徐谦的右臂肌肉瞬间虬结，指骨甚至弯曲成渴望握住剑柄的型状，一道锋锐无匹的剑意在他魂中疯狂切割，要破体而出！
徐谦的脚步，第一次顿住。
他闭上眼。
没有压制，没有驱散。
他任由那股剑意冲刷自己，然后用自己的意志，向那个不甘的剑魂传递了一个念头。
“我知道不够。”
“所以，带上你的剑，我们上去。”
那狂暴的剑意，奇迹般地平息了，化作一缕锋芒，沉寂于徐谦的右臂之中。
徐谦，继续向上。
第二步。
“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我！”
怨毒刺骨的尖叫响起。
徐谦眼前的一切瞬间化为血色，心脏的位置传来冰冷刺骨的剧痛。
那不是幻觉。
是真实到让他身体都为之一颤的，被至爱之人背叛的痛楚。
极致的悲伤与愤怒化作炼狱之火，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徐谦的脚步，再次停下。
他承受着那份足以让神明堕落的怨毒，一字一句地在灵魂中回应。
“我不知道。”
“所以，我们上去，找到那个答案。”
那焚心的火焰，缓缓熄灭，化为一枚冰冷的烙印，刻在他的心口。
他继续走。
第三步，第四步，第十步，第一百步……
一个又一个声音，不再是简单的响起，而是化作最真实残酷的感官复刻。
他体会到被万蚁噬身的酷刑。
他体会到国破家亡的绝望。
他体会到被至亲抛弃的孤独。
每向上一步，他就要亲历一种死亡，就要承载一段人生最黑暗的瞬间。
这是通往神座的阶梯。
更是用亿万生灵的痛苦铺就的地狱之路。
徐谦的脚步，越来越慢。
他的脸色已然惨白如纸，神魂的边缘甚至开始出现撕裂的迹象。
钟楼平台上，阿修罗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看见了什么？
他看见徐谦的背影，时而佝偻，时而挺拔，时而散发出冲天剑意，时而又被无尽的悲伤笼罩。
那不再是一个人。
那是一个正在行走的，承载了亿万亡魂的矛盾聚合体！
“他不是在沟通……”
“他是在……吞噬！他在将那些执念，变成他自己的一部分！”
“疯子！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阿修罗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终于明白，徐谦为何能走到这里。
因为这个男人，比他们九个加起来，还要疯狂一万倍！
阶梯，似乎没有尽头。
徐谦已经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他脑海中的声音，从一开始的单独咆哮，到后来的混乱嘈杂，此刻，已经汇聚成了一股声音。
一股由亿万种不甘、愤怒、绝